第 16 章（第1页）

大婚前一夜，谢府灯火通明。

廊下挂满红绸，庭中海棠树上也系了细细的红带。

婉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眉眼清丽，发间簪着母亲亲手选的玉钗，眼底却隐隐有泪光。

青荷在旁替她整理嫁衣，笑着说：

“小姐明日便要嫁给周将军了，怎么还像要哭似的？”

婉儿轻轻摸着嫁衣上的连山云纹。

“我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乱世逃亡。

她曾以为这一生再也没有归处。

可如今，母亲在，哥哥在，奉安也在。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云织站在院门口，手中捧着一个红木匣。

“婉儿。”

云织走进来，把木匣放在桌上。

打开后，里面是一方绣帕。

帕上绣着曲江月色，水边两道人影并肩而立。

婉儿一眼便认出，那是她和周奉安常去的地方。

鼻尖一酸。

“哥……”

云织笑了笑。

“明日之后，你就是周家的人了。”

婉儿立刻红了眼：

“我永远都是哥哥的小妹。”

窗外月色清明。

永宁郡主坐在灯下，静静看着手中的嫁衣。

嫁衣是谢家绣坊亲手赶制的。衣襟上绣着细细的海棠，袖口藏着一缕连山云纹。

伸手轻轻抚过那纹样，唇边浮起笑意。

明日，她就要嫁给谢云织了。

她藏在心里许久，不敢说出口的人。

这一夜，长安城灯火未眠。

周府内，周奉安站在院中，望着谢府方向。

副将笑道：

“将军明日大婚，怎么比上战场还紧张？”

许久后，他轻声道：

“我们等了太久。是这乱世成全了我们。”

他见过很多女子。

温柔的，端庄的，聪慧的。

可都不是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