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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晷针(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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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润被他硬推着翻身上马,不耐地抬脚拱了一下他的背,不解道:“不过是听一出戏,你贵为小侯爷还得赶一大早去?”

冯云铮才不和他打嘴仗,一派老成地捋一捋并不存在的山羊胡,故作高深说,“没见过弄溪姑娘的公子哥都是你这反应……东元戏院的酒食也一绝,带回去给闻姑娘当午斋不是正好么?”

李润双腿用力一夹马肚,他□□那匹墨色骏马便一溜烟地冲出去,把他的话都搁在风里:“晚斋吧,下午你还得陪我逛逛坊市,我要采买些物件。”

冯云铮远远落在后头,看着那一身宝蓝色华服登时消失在视线里,只得同样驾马循迹飞驰而去。

东元戏院人声鼎沸,达官显贵往来不绝。戏台上鼓乐喧天,旦角佩珠冠,璎珞垂坠。弄溪姑娘身段流转间,水袖微扬,蹁跹鹭羽振。

李润与冯云铮一道坐在台下品茶赏戏,春风满面,惬意恣情。

戏院欢闹,兴会淋漓;观中寂静,阒无人声。

闻瑛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一闭眼,五感免不了更加敏锐。两张灵符在她枕下泛着微微的暖意,而整个房间里都圈圈蔓延着阴戾的鬼气。

她一手搁在枕下抚着发暖的灵符,一手护着自己的身躯,以极其难熬的姿势硬睡了几个时辰。

过了午时,她腹中空泛发酸,实在睡不着了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她面前半尺阳光斜照,满室光华,唯独直对阳光的那面铜镜镜面朦胧。

闻瑛心脏重重地一坠,起身将那面镜子捧起来仔细看了看。她寒凉的指尖触到铜镜的一刻,镜面上笼罩的雾气便随之烟消云散。

好像只是她看错了。

东元戏院的好戏散场已是过了午时,李润与冯云铮并肩行在路上,几乎要将每一家药店与香铺都看个明白。

冯云铮拖着疲累的步伐极慢地跟在他后头,声音沙哑,气喘吁吁:“你……到底……要买什么……?”

他望着看不见尾的来路,真有点怀疑是李润这小子记着从前哪次的仇故意报复的。

李润在药铺中逛了半晌,又摇头迈步出来,拎着冯云铮继续往街巷更深处去:“青雀夜里睡不好觉,我闻来闻去这些安神香都不够好。要么安神的效果一般,要么就是味道太浓不好闻。”

冯云铮一听差点当场晕过去,他两条腿走得太久都忍不住打颤了,给他折腾成这样就为了给闻妹妹买一盒香?

冯云铮默默咬牙,很快又将不忿藏好了,笑眯眯地酝酿一肚子坏水:“你早点问我不行吗?前面不远处的云鹤香坊,她家的观音香极好,世家贵女多用此香,只是这个价钱嘛……”

贵死你!

李润听罢,容色不改:“你说我买几盒合适?不如先买两三盒试试看吧,万一青雀不喜欢这个味道也好提早换。”

冯云铮:“……”

时光如逝水,与此同时,长宁观纷杂的人流少了许多。

闻瑛在观中用了午斋,她站在东厢前倏尔想起那面诡异的镜子,迈进房屋的脚步顿了顿,又给撤了回来。

不知为何,她不敢进去。

她捏着自己的衣角,强烈的不安冲撞着她的胸膛,一次比一次剧烈,一次更比一次难以忽视。

从男鬼出现到如今,她的感觉几乎没有出错过。

一股冷到发寒的阴气甫一凑到跟前,闻瑛是习惯成自然地低头看去。她再迈一步进入房中,阳光被窗侧的柜体遮挡,正好在她脚下留出了足以一人站立的荫蔽。

他就站在她面前!

“啊!”

闻瑛猛地一个趔趄往后摔去,倒在东厢长廊一侧的整条飞来椅上,好险没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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