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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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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声“你说”,约等于“你评评理”。宛如二十一世纪的窦娥,她被迫认下了莫有虚无的罪行,被判斩刑。

渐渐的,模糊的影团子不再模糊,灰雾随风消散,显露出隐在其间的“人”。

那是一名披头散发,身量十五、六岁的女生。她身上穿着一中的灰白校服,衣袖裤摆因缩水而变得不太服帖。

她不似其它器官残缺的鬼,身子和头总爱分散各管各的。她四肢齐全,全身上下看不出一丝外伤,唯一感到违和的地方只有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球,深邃得像吞噬时空的黑洞。

她询问着,询问着,语气平铺直叙,好似就没奢望过有人能给她答案。

陈述完,她恍然地低了低头,望到自己白到透明的手指。她僵硬地动了动五指的关节,抬手,尖锐的指甲突地戳入头皮,发出层层叠叠的刺挠声。

项轻扬强忍着不适,静静盯着她,像个合格的倾听者般保持缄默。

慢慢的,指甲抠进后脑勺,硬生生地撕开了茂密的发丝,拽开了头皮层,扯出了粉嫩柔软的脑浆。

她痛苦地呜咽几声,疯狂的尖叫声自她的胸腔震荡而出:“你说,你说,你说啊!”

项轻扬心底蓦地生出一股巨大的悲伤。

他答非所问道:“学姐你……一个人待在礼堂里很痛苦吧?”

她不解地抬起头。

项轻扬维持着冷静,偏了偏眸,朝她扯开温和的微笑:“我最近和一个朋友交好,补习了一下学长们的故事。”

“自杀者的亡魂并非自愿滞留在人间,而是被地府惩罚无法通过奈何桥转生,且每日都要反复体验死前的痛苦。”

“学姐是想抓人代替你解脱吗?”项轻扬皱了皱眉,眼神流露出些许疑惑:“这么多年,礼堂每学期进进出出的人数也不少,都没让学姐找到阳虚痰湿体质的人吗?”

项轻扬的话刚说到一半,她便不耐烦地鼻贴鼻凑到了项轻扬面前。

她斜裂开殷红的嘴巴,扯出可怖的弧度。

项轻扬的体表又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上齿磨着下齿,咕噜噜地吐出声:“谁允许你说这么多话了,三流道士!”

……

你啊。

项轻扬静默片刻,右手伸进衣兜,面上挑起笑:“学姐还是心肠软了。”

她警觉地随着项轻扬的小动作移动眼珠,收住情绪,“你要做什么?”

项轻扬侧了侧身,向外抛出了一根……

燃烧的火柴。

“抱歉,藤香,我可能需要你捎点火进去。”

火铃符他目前道行浅驱动不了,其它备用符咒只能自保干涉不到鬼域,兜兜转转还是火柴好使。

“好吧小扬。”藤香主动甩长尾部根茎,大声应和:“你快一点——我怕疼——”

她怒不可遏地吼出声:“你敢!”

一秒不到,藤香已立起脊骨微卷尾巴,笨拙地护住了燃烧着的明艳火星。牠像个鱼儿一样,快速游动俯冲扎根进她的心脏,瞬间,空气中烧起噼里啪啦的回响。

与此同时,另一侧,悬挂在半空中的无头木偶倏地焚烧起橙红色的烈火。

火焰从木偶的空心壳子里蹦出,飞快攀爬包裹住木偶的五脏六腑。

“什,什么情况……?”宋沐木惊诧地跳出座位,脚掌一崴险些平地摔跌坐在地上。

“叶、叶子、叶梓涵呢?”

段晔一手扶着眼镜,眼镜腿推了又滑,“……不知道。”

宋沐木睁大眼,目光在兀自断头燃烧的木偶与凭空出现的、脑浆掉出皮外的陌生女生间来回转动。

女生坐在本该是叶梓涵待的座位上,右手呲呲地刮着左手皮,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幽幽瞪了下宋沐木。

宋沐木不可置信地揉揉眼,再看过去,那女生又似从未出现般地消失不见了。他扯住段晔的衣袖,疑神疑鬼道:“我们……一块出现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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