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点扩建三（第2页）

是这座城市在缩。

从外面往里面缩。

他的台历是这座城市最后一份还在用“今天”

这个词的地图。

后来许知微才知道，

那是这座城市最后一份还能用的地图，

不是印刷的，

不是电子的，

是一个老人每天趴在窗台上用肉眼看着路一条一条从地图上消失，

再用手把它们画在台历的背面。

他们回去的时候不是只带着韩伯。

还带着另外三个老人、

一包从住户家橱柜里找到的干豆子、

两条还没完全发霉的薄被、

一只底已经有点烧黑的铝锅，

和那本旧台历。

陈野走在最前面，

韩伯走在他后面，

一路上不断用公交司机记站的方式报路。

前面左拐是旧居委会，

后面那道矮墙原来通小卖部，

别踩右边，

右边以前是台阶，

现在看不见了。

他说“以前”的次数太多了，

多到许知微听着听着发现，

他们现在走的根本不只是回程，

也是一条正在被世界从“现在”改成“以前”的路。

走到一半的时候，

陈野停住了。

下午还露在水面上的一截路沿不见了。

不是被黑夜吞掉，

是真的不见了。

那片水面平得像一张刚铺开的黑布，

一点凸起都没有。

陈野蹲下来用手里的木棍试了试，

棍尖探下去很久才碰到底。

他说回来的时候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