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1页)
铁冠岛,第七区,铁匠铺。
洛寻靠在风箱旁,脸色苍白得像纸。距离地下大厅一战已过去两天,他体内的空洞像被撕裂的布袋,风狼印和雷鹰印黯淡无光,偶尔闪过一丝青紫色的残光,随即熄灭。
"魂印反噬的恢复期,正常人要三个月。"纪若坐在炉边,用刻印刀削着一块水晶,"你用了两天,已经算是怪物了。"
"但还不够。"洛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明天就是兽潮。"
"所以我带来了这个。"
纪若从皮箱底层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掀开盒盖,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盒中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但与之前的风狼、雷鹰不同,这枚球体内部封印的不是虚影,而是一道实体。
一条蜷缩的蛇。
蛇身通体雪白,鳞片上结着细碎的冰晶,即使被封印在水晶中,仍能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寒意。它闭着眼,像在冬眠,但偶尔吐出的信子会在球壁上留下一道霜痕。
"三阶霜蟒印。"纪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禁忌的名字,"青璃岛禁库里的藏品,我……偷出来的。"
洛寻抬眼看她。
纪若的耳尖微微发红,但表情依然镇定:"别误会,不是为你。是为了验证空印体的极限。三道魂印,如果成功,你将创造历史。"
"如果失败?"
"精神崩溃,变成他们一样的空壳。"纪若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或者更糟,空洞炸裂,连空壳都做不成。"
铺子里安静了很久。
炉火的噼啪声,窗外远处传来的渊兽尖啸,还有风穿过破碎窗纸的呜咽。
"我答应过帮你找到姐姐。"洛寻忽然说。
纪若一愣。
"我也想找回我的母亲。"他站起身,走到铁砧前,拿起那柄陪伴他三年的锻锤,"但如果明天我死在兽潮里,这些承诺就全是空话。"
锻锤在他手中转了个圈,锤头映着炉火,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刻印吧。"
纪若深吸一口气,将檀木盒子放在铁砧上。她取出刻印刀,刀尖在炉火中烤至赤红,然后悬停在洛寻眉心上方三寸。
"霜蟒与其他魂印不同,"她说,"它不是狂暴,是侵蚀。它会慢慢冻结你的意识,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沉睡。风狼的速度、雷鹰的爆发力,都无法对抗这种侵蚀。你要做的,不是抵抗,是……"
"接纳。"洛寻接上她的话,"让霜蟒以为,我的空洞是它的冬眠巢穴。"
纪若嘴角微动,像是想笑,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躺下。"
洛寻躺在铁砧旁的地面上,双手交叠在胸口。纪若将霜蟒水晶球按在他心口,赤红的刻印刀刺入球体——
碎裂声。
寒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洛寻的胸膛覆盖上一层白霜。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凝成白雾,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霜蟒醒了。
它在洛寻体内的空洞中舒展身躯,所过之处,风狼和雷鹰的虚影都被逼退到角落。它很满意这个巢穴——足够大,足够暗,足够冷。
然后,它开始吐息。
白色的霜雾从它鳞片中渗出,渐渐填满空洞的每一个角落。洛寻感到自己的意识在变慢,像被冻在琥珀中的昆虫。他想起了很多事,又似乎什么都没想起。
母亲的脸……模糊。
父亲的声音……遥远。
铁匠铺的炉火……熄灭了。
"洛寻!"纪若的喊声像是从水下传来,"不要睡!"
他睁不开眼。霜蟒的侵蚀比他想象的更可怕,不是痛苦,是舒适。像冬天钻进温暖的被窝,像疲惫时沉入柔软的枕头,像……死亡。
"想想你母亲!"纪若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她在原点岛等你!你答应过要去找她!"
母亲……
碎片中的画面闪过脑海——天柱顶端,女人的身影,灰雾中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