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4章 你做得很好（第1页）

黑鹰部落。

黑鹰部落的营地，坐落在草原东边的黑鹰谷。

兀鹰单于回到营地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西边的山脊上，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快到营地时，他反倒不急了，慢慢松了缰绳，由着马儿踏着碎步“啪嗒啪嗒”往前走。

他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帐篷顶上冒出的炊烟，远处骑着小马驹撒欢的孩子，还有那根立在营地中央、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部落大旗。

每一眼，都跟离乡多年久别重逢似的。

忽然间，他的鼻子竟然有点发酸，竟然还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熟不知，他离开部落营地，也不过才几天光景而已。

他这趟出征，本是抱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打算走的。

后事都提前跟儿子交代利索了，心里也早把“死”字翻来覆去嚼烂了，就等着阎王爷亲自点卯呐。

可以说是，死而无憾！

谁承想，老天爷跟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他还能有完好回来的这一天。

“九死一生”里的那“九死”，暂且不提，可是那“一生”，竟真让他给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老命还在，胳膊腿儿齐全，他兀鹰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兀鹰单于骑在马背上，眯着眼看那轮往下沉的日头，心里头翻涌得厉害。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跟做梦似的，看什么都像头一遭。

原来草原的天空这么开阔，原来黑鹰谷的风带着干草味，呼吸起来那么得舒服，原来“活着”这俩字，这么好。

夕阳是不大亮了，可落山之前，也得烧出满天的霞光，半点都不含糊。

说白了，那句话最实在……

能活着，谁他娘的盼着去死啊！

巡逻的兵士大老远就看见了打马缓缓而来的兀鹰单于，先是一愣，随即扯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

“单于回来啦，单于回来啦……”

这一嗓子像往油锅里泼了瓢冷水，刚刚还死气沉沉的营地“轰”地一下炸开了。

族人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老人拄着拐，女人抱着孩子，半大小子们从马背上滚下来，一股脑朝营地口涌去。

“单于回来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被抓了吗？”

“看着像，你看那身衣裳，还有那匹马。”

“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咱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翻身下马的身影。

兀鹰单于站在地上，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头又是亲切又是发虚。

亲切是真亲切，这些人他闭着眼都能叫出名字。

发虚也是真发虚，自己在外头打了败仗，还带头归降了顾家军，怎么说老脸都是有点挂不住的。

再一想到因为自己当初拍板出兵，两万铁骑如今还不知道回来多少，那点愧意就跟野火似的，烧得他脸皮发烫，头都抬不起来。

一时之间，兀鹰单于觉得自己无颜面对这些族人。

“父亲，”巴特鲁红着眼圈从人群中挤到最前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您，还好吗？”

自打听说父亲被顾家军俘虏，他就不抱任何希望，并且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