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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走出住院大楼,夜风裹挟着初冬的冷意扑面而来。
五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一个冷风刺骨的夜晚。
我在南城的跨江大桥边,第一次撞见裴叙。
那时候他刚从家族内斗中杀出重围,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人靠在栏杆边抽烟。
微弱的火光映亮了他侧脸的轮廓。
尤其是鼻梁上那道挺立而微隆的弧度,在阴影里几乎与商穆重合得严丝合缝。
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是奇迹发生,商穆活着回来了。
我红着眼冲上去抓住他的大衣袖口,叫出了那个在心底埋了千万遍的名字。
裴叙转过头,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兴味打量着我:
“认错人了?还是什么新型的搭讪方式?”
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我便知道他不是商穆。
商穆看我时,眼里永远盛着江南水乡化不开的春雪,温润而深情;
而裴叙的眼里,只有上位者俯瞰蝼蚁般的傲慢与审视。
可那道鼻梁太像了。
像到让我甘愿饮鸩止渴,像到让我像个疯子一样,在他身边一守就是五年。
商穆是在大二那年去高原参加地质科考时失踪的。
遭遇突发雪崩,搜救队在无人区找了整整一个月,只带回他被撕裂的外套和残破的罗盘。
所有人都让我节哀,连他的父母都在三年后接受了现实,立了衣冠冢。
只有我不信。
我总觉得,那个连吃鱼都要仔细替我把刺挑干净。
会笑着敲我额头说“阿简值得世间最好一切”的少年。
怎么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烂在冰川之下?
直到遇到了裴叙。
我借着这张脸,自欺欺人地过了五年。
回到公寓,我没有拿浅色衬衫,而是从储物间翻出了一个红木小匣子。
匣子里装着一台老式机械胶片相机。
那是商穆临走前塞进我背包里的。
他说里面的胶卷拍满了我们在四桥烟雨下的合照,等他回来亲手洗给我看。
可惜这台相机后来受了潮,镜头内部卡死,再也没能打开。
我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机身,把它妥帖地放进我的行李箱里。
第二天一早,七点半。
我空着手走进了裴叙的单人VIP病房。
戚琬正系着围裙,端着一砂锅腾腾冒着热气的白粥,正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裴叙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