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外界风云下的安內(第3页)
奎里纳尔宫食堂的菜单也在同一天被维吉妮婭贴上了新版预算说明:黄油供应从每周三次调整为两次,省下来的配额拨给了附近三所教会小学的免费午餐。
2月26日深夜,罗马收到了一份来自东京的加密电报。
电报是义大利驻日大使馆武官通过海军专用线路发回的,经由里卡迪少將的通信参谋转译后,直接送至奎里纳尔宫东翼书房。
刻律德菈还没有睡。她正在审阅梅塞与塞涅卡联名提交的陆军基层整编初步框架,窗外的雪松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维吉妮婭將电报译文放在桌上。
译文字跡潦草,有几处被通信参谋打了圈——皇道派袭击首相官邸,冈田启介生死不明,藏相高桥是清遇害,铃木贯太郎侍从长重伤,东京戒严。
“陛下,东京发生兵变。广播被切断,使馆区一度停电。”
刻律德菈放下手中的整编草案,將电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窗外凌晨的薄霜正在玻璃上凝成细密的冰花,她手上的纸页微微发著从门缝透进来的冷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忽然想起去年在外交部档案里看到过的几份来自上海的通信。
那是谢先生在闸北废墟上摆中国象棋残局时提过的一句话:“日本军部就像棋盘上被推过河的卒,一旦过了河,要么换掉对方的將,要么死在別人的士象手里。”
现在她忽然意识到,第一个卒已经撞进了楚河汉界另一侧的血肉里。
“马尔蒂尼今晚在哪儿?”她问。
“在门外,今天是他轮值。”维吉妮婭答。
“让他进来。”
马尔蒂尼走进书房时,大衣上还带著走廊里的寒气。
他接过电报看完,一贯冷硬的面孔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从左眼下方那道伤疤的细微抽动中泄露出他在想什么。
东京离罗马很远,但政变的脚步声他很熟悉。
“你怎么看?”刻律德菈问。
“陛下,”
马尔蒂尼將电报放回桌上,声音低沉而平稳,“这不是兵变,这是另一群人用枪桿子接管了方向盘。”
“臣在1922年见过类似的事,那次是向罗马进军。不同的是,日本没有国王和教皇可以出来阻止。他们的天皇或许想止步,那片积雪下的年轻军官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关东军已经拿下东北,皇道派的目標是吞併中国,现在他们失败了。但统制派会从这次兵变中吸取教训。”
刻律德菈望向窗外,又一阵夜风裹著薄霜敲在玻璃上,发出沙子般的细响。
“从今天起,他们不会再容忍国內任何反对声音。接下来,他们会用整个国家的机器去完成墨索里尼只做了一半的事。”
马尔蒂尼沉默片刻。
“陛下觉得,他们会比墨索里尼更快?”
“墨索里尼花了十年才把义大利推上战爭动员的轨道。日本军部已经不需要说服任何人,他们把首相都杀了。”
刻律德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像是被北风吹了一夜的石子,“这份情报明天叫梅塞將军来看。他去年在利比亚的沙漠里见过日军观察团,让他开始准备日本军部全面掌权后可能对亚洲產生的变数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