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恩雅的随访(第2页)
她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到让人有点不敢直视。她是队里最少受过伤的人,在这个满是伤疤的地方,她的完整本身就像一种照顾。
“恩雅。”
“嗯?”
“这个秘密,以后可能会告诉你。”
“以后是多久?”
“不知道。”
她想了想,点点头。
“好。那就等以后。”她站起来,又张开手,“那现在,抱抱惩罚。”
“惩罚什么。”
“惩罚哥哥大人藏心事。”她已经抱上来了,“抱抱惩罚的规则是:抱着的时候,要说一句藏在心底的话。一句就好。”
她的下巴搁在我肩上,手臂环着我的后背,很轻,很暖。
我想了很久。
“我很喜欢看她们。”我说,“看她们被别人看见的时候。”
恩雅的手臂在我背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我。
“嗯。”她说,“这句话,姐姐记下了。”
她没有松手,也没有追问。我们就这样抱了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一阵呼啸——是扭扭车的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是芙提雅的喊声:
“让一让让一让!刹车失灵了!A还是B!左还是右!”
接着是一声闷响,然后是苔丝的尖叫:“我的鸽子!”
恩雅松开我,叹了口气,去开门。
走廊里一片狼藉。芙提雅的扭扭车撞翻了一个花盆,苔丝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把一只白鸽从她的魔术帽里掏出来——鸽子受了惊,扑腾着往天花板飞。
“它本来应该从帽子里飞出来的!”苔丝哭丧着脸,“我练了一个星期!”
“它确实从帽子里飞出来了。”芙提雅爬起来,揉着膝盖,“只是时机不对。从物理学角度讲,扭扭车的冲击力提前触发了——”
“芙提雅老师,”恩雅温柔地说,“你的膝盖破了,进来擦药。”
“我不疼!”
“进来。”
芙提雅乖乖进去了。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那只鸽子在灯管下面打转,最后落在了天花板的通风口上,探头探脑地往下看。
苔丝仰着头,喊它的名字。它不下来。
“它叫什么。”我问。
“还没起名字。”苔丝吸了吸鼻子,“本来想等表演成功了再起。”
“那就叫‘以后’吧。”
苔丝眨眨眼,没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以后,下来!”
鸽子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真的飞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