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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余温(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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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什么,她没说。我也没问。

我只是把药膏盖好,用纸巾擦了手,替她把裤腰拉回去,把毯子盖到肩膀。

她侧过脸,金色的左眼从毯子边缘看我。那目光很平,像在核对一张清单。

“你今天看回放了。”

“没有回放。”

“你在脑子里看。”她说,“你坐在那里二十分钟,一直在看。”

我没否认。

她把脸埋回枕头,声音闷着:“……我也在看。”

我的喉咙紧了一下。

冷气吹在后颈上,房间里的兵人一个个立着,枪口朝着各自的方向,没有一个朝向床。我脱了鞋,没脱外套,在她身后躺下来,隔着毯子把手搭在她腰上。

她没有动。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她忽然开口:

“明天芬妮会来审我。”

“我会先跟她说。”

“不用急。”她说,“你答应过我,下次要亲口说。也答应过她,要亲口告诉她。你一次只能亲口一件事。”

“那先哪件。”

“先睡觉。”

我笑了一下。她在毯子下面摸到我的手,没有握,只是把手指压在我的手背上,像压住一张会被风吹走的地图。

那天夜里我醒了两次。第一次是冷醒的,她不知什么时候把毯子分了一半给我。第二次天快亮,她已经坐在书桌前,披着毯子,用镊子给一个红色兵人的肩章补漆。

台灯只开了最低一档。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废楼里她把脸转向墙的样子。同一个人。同一截后颈。

她察觉我醒了,没回头。

“你的外套,”她说,“穿反了。”

我低头看,拉链在里面。

“什么时候。”

“昨晚进门的时候就是反的。”她把补好漆的兵人放回沙盘,放在蓝军阵线的最前面,正对着门,“我没告诉你。”

“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在走神。”她终于转过头,扑克脸上看不出一点笑,“我想看你什么时候发现。”

我把外套脱下来,翻正,重新穿上。

走廊的灯已经从夜间模式调成了白色。我出门的时候是五点四十分,三楼另一头有人推开门,又轻轻关上。

我没看清是谁。也许是早训的人,也许只是另一个失眠的人。冷气还贴在袖口上,像一小片没化完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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