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报告与疑心（第1页）

海姆达尔的灯永远亮得过分白。

气闸一开，芬妮几乎是扑上来的。她双手捧住我的脸，狠狠亲了一口，又咬了一下下唇，像确认我还在。“大笨蛋，回得这么慢——”红瞳扫过里芙，语气一转，“星期三，你脸色不对。”

“没有。”里芙说，“我先去清洗。”

她走向更衣室，步伐稳得像没事，只有我知道她每一步都在忍。

芬妮盯着她的背影，没有追，而是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拖进作战室，按进椅子里。她双手撑在扶手上，金发垂下来，红瞳把我钉住。

然后她的语气忽然软了一瞬——只有一瞬——俯身用鼻尖蹭了蹭我的。

“……先让我确认你没事。”

她亲得很慢，像要把我从零区一点点吻回来。舌尖扫过我被她咬破的地方，带一点血和辣糖的味道。分开时，她的眼眶有点红，随即又恢复黄金狮子的气势。

“好了。现在审你。”她跨坐上我的腿，双臂环着我的脖子，“她左脚落地轻了半拍。以前只有脚踝受伤或神格过载才会这样。你说任务‘脏一点’——是她受伤了，还是你们做了什么没写进报告的事？”

“报告写完再问。”

“不行。”她咬我的耳垂，气声发烫，“你说谎的时候，耳尖会红。现在就在红。大笨蛋，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银牌。”

“还有被蒙在鼓里。”她直起身，手指戳着我的心口，“你是我的。我们恒约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第一个知道——不能是第二个，更不能是最后一个。”

她说得那样理直气壮，红瞳却在微微发颤。我忽然意识到，在骄傲底下，她怕的其实是被落在外面。

我抬手，替她把一缕金发别到耳后。

“芬妮。”我说，“有些事不适合写进世界树的报告，也不适合在作战室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亲口告诉你，不瞒，不绕。”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

“……多久。”

“不会太久。”

门滑开。里芙走进来，头发还湿着，换了一身黑色内衬。她把填好的电子板拍在桌上，看了一眼坐在我腿上的芬妮，面无表情。

“我的部分写完了。”

芬妮从我腿上下来，走到她面前，歪头打量。“你走路怪怪的。”

“没有。”

芬妮伸手要碰她的腰——里芙偏身避开，动作很小。

“你躲我。”芬妮的声音沉下去，“你从不躲我。”

里芙的目光越过她，与我对上。那一眼里没有求援，只有冷静的默契：你想说多少，我就配合多少。

我站起来。“芬妮。我说了，会亲口告诉你。”

芬妮看看我，又看看里芙，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紧得像弓弦。最后她哼了一声，把终端揣进口袋，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最好说到做到，大笨蛋。还有——”她看向里芙，语气意外地软，“他要是欺负你，来找我。我帮你修理他。”

门关上。

里芙走到我身边，看着屏幕上那份干净得过分的报告。

“她知道以后，不会像我这样‘继续’。”她说，“她会闹，会哭，会把你按在墙上骂。然后——或许会要求比我更彻底。黄金狮子不能输。”

“那就让她来要求。”我说，“到时候我亲口说：‘芬妮，今晚我想把你交出去。’”

里芙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极轻地动了动。

“下次如果你要亲口说，”她走向门口，“挑一个没有外人的地方。我不想再在废楼里听枪机上膛。”

门关上。我把报告提交进系统，遭遇栏写得干净过分。光标闪烁，像一颗尚未引爆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