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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暗账

接下来几天，沈知意都处在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里。

她照常去盛华上班，照常和同事寒暄。可每次路过会议室，看到周经理拿着一叠文件匆匆走过，她的心都会下意识提一下。她知道，江寂说的那个会议，越来越近了。

周三中午，周经理在项目组群里发了一条通知：周五下午两点，盛华高层碰头会，讨论辰光项目二期款申请事宜，项目组全体参加。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把手机放下。

周五。

她只剩两天时间做准备。

这两天里，江寂每天都会在晚饭后和她对一遍流程。他告诉她，赵长铭的人做资金计划时，习惯把关键账户拆成三到四个过渡户，最后才汇入离岸公司的总账。如果她能在会上看到那份计划书，就尽量记住户名和账号后四位，尤其是标注为“项目备用金”和“第三方服务费”的那几个。

“我不能拍照，也不能抄下来。”沈知意说。

“不用拍照，也不用抄。”江寂说，“你的任务就是看。能记多少算多少。”

沈知意点头，可心里还是没底。她不是专业人员，那些复杂的账户名和编号，对她来说就像天书。她怕自己记错，怕漏掉关键信息，更怕被赵长铭的人当场发现。

“江寂，如果我搞砸了怎么办？”她问，声音很轻。

江寂看着她，沉默了一秒，说：“搞砸了，也还有别的办法。”

沈知意一怔：“你不怪我？”

江寂轻笑了一下，像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傻：“我让你去做的事，出了事也是我兜着。你怕什么。”

沈知意看着他，心里那根绷得死紧的弦，好像突然松了一点。

她发现，江寂这人虽然冷，可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别怕，我在。

周五下午，盛华会议室。

沈知意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笔帽没打开。会议室里坐着盛华的几个核心高管，周经理也在，赵长铭没有亲自来，但来了一个叫孙立诚的男人，说是“总部派来的资本顾问”。

沈知意注意到，孙立诚坐在长桌主位的右侧，正好在她斜对面。他三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有礼，可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会议开始后，孙立诚打开了投影仪，开始讲辰光项目二期款的申请方案。

沈知意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方案并不复杂。盛华要向辰光申请一笔数额不小的二期款，理由是生产备货和设备升级。但孙立诚的PPT里，把资金分成了好几块，其中一块叫“项目备用金”，另一块叫“第三方技术服务费”。

沈知意心跳开始加快。

她悄悄握紧了笔，盯着大屏幕上滚过的内容。孙立诚讲得很快，在“第三方技术服务费”那一页，屏幕上闪过几个账户信息。户名都很长，叫什么“鑫源达”“恒瑞通”，账号数字密密麻麻。

沈知意不敢眨眼。

她努力记住那几个字，嘴里无声地重复着。鑫源达，恒瑞通，还有一个叫“嘉合”。账号后四位她只看清两个，剩下的还没等记住，孙立诚就切到了下一页。

沈知意心跳如鼓。

她知道，不能露出任何异样。于是她低下头，装作在做笔记，实际上只在纸上画了几道无意义的线。

会议开了近两个小时。

散会后，沈知意合上笔记本，起身往外走。孙立诚忽然叫住她：“沈主管，方便聊两句吗？”

沈知意脚步一顿，回过头，笑着点头：“孙总请说。”

孙立诚走过来，和她并排走出会议室，语气很客气：“江氏那边的风格我了解，辰光的项目对盛华来说很重要。沈主管是主要对接人，后续可能还需要多辛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