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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旧案

沈知意一晚上没睡好。

盛华垫资的事像根刺扎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疼。她查了很多资料，又把项目合同草稿翻出来逐条看。越看越心凉。

盛华根本玩不起。

江氏给的意向书里写得很清楚：项目验收后分三期付款，前期所有投入由盛华自行承担。也就是说，如果辰光最后不签正式合同，盛华投进去的钱一分都拿不回来。而盛华为了博一个和江氏攀关系的机会，已经把公司账面上能动的钱都砸了进去。

沈知意不知道周经理当初哪来的胆子。但她知道，江寂一定早就看出来了。

他就是要让盛华陷进去。

可为什么？

盛华只是一家普通的中型制造企业，和江氏无冤无仇。值得江寂费这么大劲设局吗？除非，他的目标不是盛华，而是她。

沈知意坐在工位上，脸色越来越白。

如果她没退出项目，也许还能做点什么。现在项目到了顾雪手里，她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周经理防她像防贼，什么信息都不让她碰。

她只能等。

危机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

周二下午，盛华财务部接到通知，说辰光那边对项目进度提出异议，认为盛华交付的阶段性成果不达标，可能暂缓验收。消息一出来，公司内部立刻炸了锅。

周经理被老板叫去骂了整整一个下午。出来后，他脸色铁青，把气全撒在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你满意了？项目现在要黄了，你就是最大的责任人。当初是你中途撂挑子，现在出了事，你说怎么办？”

沈知意看着周经理，声音很平：“周经理，当初退出，是因为盛华根本接不住这个项目。就算我不退，结果也一样。”

周经理被她噎了一下，更恼火：“你还有理了？你不是跟江总熟吗？你去求他啊！现在顾雪根本说不上话，陈总监也不接我电话。沈知意，这事你不管，公司上下都得跟你一起完！”

沈知意没再说话。

她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周经理说得对，这事她确实脱不了干系。因为江寂要对付的人，可能从来就是她。

至于顾雪说不上话，她也并不意外。江寂那个人，从来不会让别人轻易坏了他的局。

沈知意回到工位上，打开手机通讯录，盯着“江总”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到底还是按下了拨通。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江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淡，像隔着一层雾。

沈知意握紧手机，喉咙发紧：“江总，我是沈知意。”

“嗯。”

她深吸一口气：“盛华和辰光的事，我想跟您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江寂说：“下班后，我让司机接你。”

沈知意没吭声。

“沈知意，你该不会以为，这件事在电话里能说清楚吧？”他的声音带了一丝极淡的讽意。

沈知意闭了闭眼：“好。”

她挂了电话。

晚上七点，那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盛华楼下。

沈知意没让司机等太久。她走出大楼，弯腰上了车。江寂就坐在后座，和之前每一次一样，侧脸隐在阴影里，没看她。

“江总。”她叫了一声。

江寂“嗯”了一声，对司机说：“去江湾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