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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旧局

沈知意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倒扣的相框。深棕色的边框，被摩挲得发亮的边角，还有照片右下角那个小小的“知”字。她以为这些年，江寂早就恨透了她，把和她有关的一切都清得干干净净。可原来，他还留着那张照片。

那张她二十岁生日时，他偷偷拍下的照片。

沈知意把脸埋进枕头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慢慢绞紧。她不敢自作多情，更不敢去问江寂为什么要留着。有些话，问了就收不回来了。

天快亮时，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再留在辰光了。

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江寂给她设的局。她傻傻地钻进来，以为只要拼命工作，就能维持住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可到头来，她在江寂面前，永远都是那个被看穿、被拿捏的人。

她必须走。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到辰光后，没有去工位，而是直接去了陈总监办公室。

陈总监刚开完晨会回来，看见她站在门口，有些意外：“沈小姐？这么早，有事吗？”

沈知意走进去，把怀里抱着的项目资料整整齐齐放在他桌上。

“陈总监，我想申请换对接人。”

陈总监一愣：“换人？为什么？项目现在正在关键阶段，你对情况最熟悉，怎么突然要换？”

沈知意抬起眼，语气平静：“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恐怕跟不上辰光的节奏。为了项目进度考虑，盛华会另外安排同事过来接手。”

这话说得体面，没有半点破绽。可陈总监是聪明人，他沉默了几秒，看着她，像在琢磨什么。

“沈小姐，”他慢慢地说，“这个项目是江总亲自点名让你过来的。你要退出，我做不了主，得江总点头。”

沈知意早就料到会这样。她点点头：“好，我会跟江总说。”

走出陈总监办公室，沈知意没有上楼。

她只是回到工位，给江寂发了一条微信。

她原本删了他的联系方式，可昨天离开办公室后，她发现自己还是能背出那串号码。她重新存了回来，备注只有两个字：江总。

她编辑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句话：

“江总，我想退出辰光的项目。盛华会另派同事对接。”

消息发出去之后，沈知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不敢看。

她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怕他拒绝，怕他同意，还是怕他根本不回复。

整整一个上午，手机都很安静。

江寂没有回她。

沈知意照常开会、改方案、对接技术部。表面上一切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像在等一个审判。

下午两点，陈总监的助理来找她，说江总让她上顶楼。

沈知意心里一沉，但脸上没露。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坐电梯上顶楼。

这次办公室的门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