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第1页）

他确实有罪，背叛了曾经的主，手上沾过无辜者的血，踩着尸骨爬上过权力的顶峰。可他从不后悔。每当跪在这圣洁的光影里，感受着周围信徒的虔诚，他都会觉得一种隐秘的快意——亵渎神明，原来是这么爽的一件事。他微微抬眼，望向圣坛上的十字架，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为了小龙，为了那些被黑魔王碾碎的生命，也为了他自己，挣脱那道名为“忠诚”的枷锁。“求上帝可没用啊。”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低沉悦耳，却让卢修斯的心脏猛地一沉。那声音……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卢修斯的心脏猛地咯噔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男人身上。那人穿着一身神父的黑袍，领口的十字架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的面容陌生，眉眼温和，唇边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彻头彻尾的猩红，像淬了血的宝石，像暗夜里的毒蛇，像他记忆里，那是个男人最标志性的象征。卢修斯的指尖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眉头微蹙，声音冷硬：“您是这里的神父？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您。”“我之前是主殿的。”男人笑着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他往前凑了凑，几乎与卢修斯平视。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最近这边人手不够，被派过来帮忙。”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混着属于阳光的味道，是神父该有的气息。可那双猩红的眼睛，像一根无形的线，死死缠绕着卢修斯的神经。卢修斯移开目光，不愿再与他对视。他重新低下头，双手合十，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一个神父，却说求上帝没用？”男人低笑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上帝慈悲，却管不了人心……尤其是……像您这样的人。”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卢修斯身侧的跪垫，动作带着一种隐秘的试探。卢修斯浑身一僵，却没有躲开。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他极其不安的气息。那气息陌生又熟悉，像是隔着一层薄纱，隐约能窥见底下的真相，却又抓不住。“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先生。”男人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以上帝之名。”卢修斯缓缓抬起头，银狮面具后的灰色眼眸，与男人的猩红瞳孔对视。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桀骜。“上帝可不会在乎我的名字。”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具冰冷的表面，声音轻得像叹息：“更何况……我早就没有名字了。”男人看着他，猩红的眼眸里笑意渐深。他当然知道他的名字……卢修斯·马尔福……刻在他灵魂里，恨了六年，也念了六年的名字。他看着卢修斯银狮面具下紧抿的唇线，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桀骜，心底的恨意与那点该死的悸动，交织着翻涌上来。他忽然伸出手，指尖想要触碰那冰冷的银狮面具，想要掀开它，看看面具下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面具的瞬间，卢修斯猛地侧身躲开。“神父还是离我远点好。”卢修斯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怕脏了您的圣袍。”男人的指尖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他依旧笑着，只是眼底的猩红，暗了几分。“也好。”他轻声说，“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卢修斯没有再理他。他重新低下头，闭上眼，像是又沉浸到那份“虔诚”的祈祷里。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而男人站在他身侧，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银狮面具，目光像一张网，缓缓收紧。教堂外的风，穿过彩绘玻璃的缝隙，吹起卢修斯额前的碎发。阳光依旧圣洁，可这圣洁之地，早已悄然弥漫开一场，狩猎与被狩猎的，无声的较量。----------------------------------------试探此后的每个周三，晨雾漫过教堂尖顶时，卢修斯都会如约而至。银狮面具依旧冷硬地贴在脸上，遮住半张矜贵的脸，只留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他照旧拾级而上，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阳光落在他的黑色风衣上，像一层薄薄的屏障。而那个红色瞳孔的神父，也总会准时出现在教堂的后排。有时他正站在彩绘玻璃下擦拭烛台，阳光透过斑斓的玻璃落在他身上，镀出一层柔和的金边，看上去真像个悲悯众生的神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