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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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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吓了一跳,那鞭子却像长了眼睛一般,擦着她的衣袂掠过,径直卷住了真定的腰身,把人直接带飞到了她的马上。

柳絮座下的马匹受了惊,连带着被系在后头的那只黑犬都惊慌地呜咽起来,她慌忙拉紧缰绳将马稳住。

“怀真身中寒毒离不开我,絮娘你自己骑吧,跟紧我们就行。”

真定扬声说了句,声音被戈壁的风吹得断断续续。

黄沙漫漫,马蹄踏过迷得人睁不开眼睛,柳絮眯了眯眼,不知是看错了还是什么,看到怀真高大的身影把真定紧紧圈怀里,还低头凑近她说了些什么,像是亲到她耳朵一般。

柳絮眨了眨眼。

女子和女子这般亲近,好像也正常……吧?

真定口中的客栈离边关不远,矗立在戈壁大漠之中,名唤鱼跃客栈。

这客栈柳絮其实是听过的,位于戈壁中唯一一条河旁边,供来往行商吃住休整,也有不少江湖人落脚,东家是个三十来岁艳名远播的貌美女子,人称萼红秋,真名无人知晓。

倘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

可这客栈一直有骇人的流言,说是一家不折不扣的黑店,有行商的住过一夜之后,便莫名其妙地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报官也查不出所以然。

可在真定的口中,这位萼红秋,却是个有情有义、古道热肠的好姐姐。

柳絮将信将疑,却也无可奈何,如今根本没有回头路。

戈壁上赶路非常艰辛,干燥的风刮过,时常飞沙走石,黄沙满天,白天晒得人皮肤火辣辣痛,晚上就冷得瑟瑟发抖。

她们走了三日,越走越荒凉,越走越广阔,一路上都是秃坟似的垒垒沙丘,沟壑之间也会零零星星有些带刺的灌木,真定见多识广,说是梭梭、沙拐枣之类的。

入了夜,她们找到风沙腐蚀的黄土洞,把自己裹在厚皮毛大衣里歇息。

有时候找不到避风处,就在沙丘下,围坐着用干枯的沙拐枣点燃取暖。

孤月伴着稀疏的寒星,惨淡的光辉如纱笼罩荒芜的戈壁。

柳絮的脸上被风沙吹出细小的伤口,怀里抱着暖烘烘的黑犬,心异常平静。

过去在温州乡下的那些年月,她日日苦守着青梅竹马的旧情,将所有的悲欢与期盼都系于“宋阭”

二字之上。

如今想来,那又何尝不是画地为牢,将自己困死在了原地?

如今虽历尽艰辛,却见过了中原的沃野千里,也见过了朔北的苍凉冷月。

她头一次知道,原来这世间除了那些缠扯不清的情情爱爱,还有这般广阔的天地。

当然,若不是有这两个认路且有经验的同伴带着,柳絮自己是绝无胆量冒险闯入这种地方的。

她侧过脸,看向靠在怀真肩膀上熟睡的真定,总觉得这俩人间怪怪的。

这么多天了,这位叫玉怀真的冷艳美人,愣是一句话都没说过,真定解释说她天生哑疾。

柳絮自己便曾饱尝身有残缺之苦,深知那是何等滋味,心中不免对玉怀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怜悯来。

然而这点怜悯很快便荡然无存了。

这种荒芜的地方,少不得遇见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柳絮被两个马匪拽下了马,摔在砂石凸出的地上,浑身都像是要散架了,黑犬冲过来护主却被一脚踢开。

她惊呼叫了一声“小黑”

,马匪狞笑着,雪亮的弯刀朝她当头劈下。

柳絮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今日便要命丧黄泉之时,玉怀真和李夙念两个人,像切菜一样把那群马匪杀得干干净净。

到处都是飞扬的沙石,到处都是鲜血。

柳絮趴在一块石头上干呕了好一会儿,被真定无情地嘲笑了一番,然后便有一只水囊被塞进了她手里。

她节省着水漱了一下口,幽怨地望着那两个没事人一般的同伴,心中默默地想,她还是多可怜可怜自己吧。

等快到客栈,三人已是风尘仆仆,鞋子破洞,脸上头发上都沾满黄沙。

大漠孤烟,残阳如血,一座二层客栈孤零零立在风沙中,门楣挂着“鱼跃客栈”

的招牌,虽未天黑,檐角已悬了两个火红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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