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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头舒坦了,促狭笑道:“你我夫妻,何必言谢?除非你不愿再做我的妻子了,那我才会袖手旁观。”
柳絮的脸泛起了粉,将手缩了回去,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齐昀心中微微失望,却也没有再逼迫,只站起身,伸手摸了摸她的面颊,柔声道:“絮娘,若这件事我办得漂亮,你可否给我一个回答?”
柳絮哪里还能说个“不”
字?只小幅度点了点头。
齐昀又道:“你不问问我,方才去了何处么?”
柳絮一怔,又低落下去,“夫君自然是有自己的事要忙。”
下一刻,头顶便落下一声轻笑,“我同几个同僚去了玉香楼。”
柳絮闻言,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垂下了眼帘。
“不过我只略坐了坐,饮了几杯酒,听说你来书房便立时赶回来了,其他什么都没做。”
齐昀居高临下看着她灯下白玉般的耳垂,郑重道,“絮娘,我不会碰别的女人。”
骗她的,他压根连什么玉香楼都不曾去,一直在衙门里枯坐着等消息。
小厮来报信时,他临时往身上洒了几滴酒,又匆匆饮了一两口,才上了马车回府。
柳絮心绪翻涌,一时也说不清是喜是忧,只觉五味杂陈。
她低低嗯了一声,也再说不出别的什么,只转了话头,“夫君,喝些醒酒汤吗?还有些点心。”
齐昀见她这般温顺,便知目的已快达成了,连日来的烦闷登时烟消云散,笑着握住她的手将人拉起来,“你陪我一同用些。”
书房内灯火融融,窗纸上倒映出二人的身影。
院外的元棋瞧见了,也跟着眉开眼笑。
可算是把夫人引得主动出来了,不然主子还不知要阴沉着脸多少日。
——
过了两日,柳絮便得了好消息。
丈夫说知府那边已松了口,只道是小孩子间寻常玩闹,不会再追究。
柳花紧跟着便带了孩子登门,怎么都一定要给柳絮这个当姨母的磕头,好一阵千恩万谢。
柳絮高悬了数日的心,总算安安稳稳落了回去,可又开始重新忧心丈夫那边的事。
幸而丈夫当夜事忙,差了人来传话,叮嘱她早些安寝。
当夜,柳花宿在了柳絮房中。
姐妹俩许多年不曾同榻而眠,自是有说不尽的悄悄话。
说着说着,柳絮便提起了心中的困惑与纠结:“阿姐,夫君说,他永远也想不起从前的事了。
他问我能不能接受和适应一个全然不同的丈夫。
我……我一直很是苦恼。”
黑暗中,柳花的神情微微一滞,随即若无其事道:“苦恼什么呢?他待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我先前也说过,我倒觉着如今失了忆的这个妹夫更好。
你仔细想想,是也不是?”
柳絮叹了口气:“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
我与阿阭一同长大,那些过往,他怎么就全忘了呢?还有,阿姐,我总觉得很奇怪,一个人失了忆,当真会连素日的喜好都变了么?”
柳花心里一突,借着昏暗的光线细细去看妹妹的眼睛,确定她什么也瞧不见,这才平稳了声气道:“失忆后,喜好变或不变,我觉得兴许是会的。
你想,他当初在京城出了事,后来便回了侯府,耳濡目染、所见所闻,都是权贵们的生活习气,自然与从前在乡里时不同了。
还有,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村里那个傻子?”
柳絮点点头,“记得,时清醒时疯的。”
“你比我小好些岁,恐怕不知道,那傻子原先是好好的人,后来一次不慎磕坏了脑袋才傻的。
傻了之后,原先一吃就起疹子的芫荽,竟也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