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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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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亭外风停雨歇,柳絮的啜泣也渐渐平息下去,从他怀中轻挣了出来。

齐昀想替她拭泪,她却偏过脸避开了,自己取了帕子慢慢擦净,声音里还带着哭过的闷哑,“院子里的花要往花房搬,我先回去了。”

齐昀心知肚明,哪里是真要搬花,分明是寻个由头躲避。

他心中虽有些恼意,却也没有继续紧逼,只道:“好,你且先回,我稍后还有些公务要料理。”

柳絮心里松了口气,起身唤来丫鬟,落荒而逃似的消失在小径尽头,连花篮也忘了提。

齐昀垂眸望向篮中鲜嫩的桃花瓣,眼中冷色翻涌,俯身拈起一片在指间狠狠揉碎。

他望着指腹的花汁,一时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气柳絮对宋阭竟如此爱重,还是气她这副遇事便逃的怯懦。

半晌,他将残瓣丢下,起身拂袖而去。

罢了,总要给她时间的,倘若逼太狠,怕是要鸡飞蛋打。

——

当夜齐昀并未去柳絮院中。

隔日,为了彻底打消她的疑虑,专程带她往寒山寺去了一趟。

法悟确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可这世上的人,有几个能不为权势金银折腰?又有哪一个当真没有软肋?他收了齐昀的好处,又被拿捏住了七寸,自然只能破了妄语戒,当着柳絮和佛祖的面,说出“此生再无恢复可能”

的假话来。

至于柳絮的眼疾,他只说齐三的方子并无问题,照旧服药,慢慢会好。

柳絮浑浑噩噩上了马车,下车时脚下虚浮,险些栽倒。

齐昀伸手想将她抱回去,却被她低声婉拒了。

他恼得不行,又不敢当真强迫,只得忍着由她去了。

此后一连半个多月,齐昀特地留给她静心思量的余地。

可柳絮却像是乌龟缩入龟壳,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他下值回来一道用饭,柳絮再不似从前柔声细语地劝他多用些,常常是搁下碗筷不久,便推说自己困乏了,想沐浴歇息。

有时他回去得稍晚些,走到院子外头,便见里头灯火俱已熄了,只好又折返回正院。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整整四十天,两人说的话可能还不到二十句。

这天晚上,齐昀与同僚小聚,席间难免饮了些酒,因心里头记挂着柳絮,便早早寻了由头抽身。

出了酒楼,路过珍宝铺时,又忍不住拐进去,买了支白玉嵌粉碧玺的桃花簪揣入怀中。

他料想柳絮那院子必定又是黑漆漆的一片,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脚步,径直穿过游廊往那边去了。

穿过紫藤花盛放的垂花门,他将怀中簪子摸了出来,心下盘算着人若是睡了,便悄悄搁在她枕边,明儿晨起她摸到了定然开心。

离院子尚有数百步之遥,他远远便望见里头还亮着暖黄的灯火。

齐昀心头一喜,脚下不由加快了几步。

可谁知还未走出这道长廊,正房的灯火便倏地灭了。

月色朦胧,院子里隐约只剩丫鬟值夜的耳房里还亮着一星半点的光。

齐昀像是被着倏然熄灭的灯用力扇了一耳光,脚步骤顿。

随从觑见主子脸色,便知不妙,忙不迭一路小跑进院去叩耳房的门。

穗儿慌忙披了衣裳飞奔到廊下,垂首忐忑道:“爷。”

齐昀面无表情问,“她几时睡下的?”

“这……”

穗儿低着头,不敢撒谎,“夫人刚歇下……一会儿。”

齐昀眉宇凝上阴霾,“一会儿是多久?是一个时辰,还是知道我要来了,才立刻熄了灯!”

穗儿声音发颤:“是……是凑巧,刚熄了……”

她如何敢说,是夫人早先便交代过,让丫鬟们留意着,若见爷往这边来,便立刻知会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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