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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极崩身风雪碎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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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客厅的空气,早已冻成坚硬的冰。

碎瓷片散落在深色地砖上,水渍蜿蜒,像一道道冰冷的裂痕,横亘在父母和郁听澜之间。方才那一记茶盏碎裂的巨响过后,整座院落静得可怕,连院外风声都似停了,只剩满室沉怒、对峙、与无可转圜的僵硬。

郁父这辈子从未输过。

他浮沉半生,步步为营,稳稳压住同辈,拿捏局势,掌控人心,一生皆是他定规矩、他人顺从。唯独晚年,栽在自己亲手养出来的儿子手里。

他养大郁听澜,教他自律、教他隐忍、教他权衡利弊、教他万事以前程家族为重。他把最好的一切堆在他面前,以为这份厚重的栽培足以捆住他一生,足以让他永远听话、永远端正、永远走在预设的轨道里。

可到头来,自己教出来的人,偏偏最敢逆他、最敢叛他、最敢为了一段他不屑一顾的情分,推翻他所有的准则。

“你眼里,早已没有父母,没有家门,没有半点分寸敬畏。”

郁父的声音压得极低,沉沉落在死寂的客厅里,带着苍老隐忍的怒意,每一个字都重得砸人。

“二十多年教养,抵不过一时贪欢。”

“郁听澜,你今日这般执迷,将来必遭反噬,终生悔恨。”

郁听澜垂眸,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

他尊重生养之恩,却绝不认同偏执对错。

他平静开口,音色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我不贪欢,我求心安。这一生太短,我不愿活一辈子空洞克制,到老只剩一身名利、一无所有。”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郁父常年紧绷的神经、常年高压的身体、常年隐忍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本就年迈,常年应酬劳身、思虑过重,血压与心脑血管一直暗藏隐患,只是平日自持克制、强行压制,从不在人前显露半分脆弱。

今日接连震怒、接连挫败、接连被逆,气血瞬间逆行直冲头顶。

他瞳孔骤然一缩,眼神猛地涣散,方才还凌厉震怒的目光一瞬间彻底失焦。

脖颈青筋猛地暴起,胸口剧烈起伏,喉咙涌上浓重腥气,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

“老郁!!”

郁母一声凄厉惊呼,彻底破了满室死寂。

她方才还满腔寒怒、满心怨怼,下一秒便眼睁睁看着并肩半生的人,骤然失控、骤然脱力、骤然摇摇欲坠。

郁父高大的身躯重重一晃,根本来不及撑住扶手,整个人直直往侧方栽倒。

沉闷的重物落地声狠狠砸响在客厅。

那一瞬间,所有争吵、所有对峙、所有是非对错,尽数作废。

只剩下惊悚、慌乱、猝不及防的生死绝境。

郁听澜心神骤震,所有情绪瞬间压下,医者本能凌驾一切。

他快步上前,身姿稳稳蹲落,指尖瞬息探上颈动脉。

指尖触到的脉搏紊乱微弱、浮沉不定、濒临崩停。病人面色极速青白,唇色发紫,肢体瞬间僵硬麻痹,半边身体失去知觉。

“急性出血性中风,中枢受压。”

他语速极稳,判断精准,没有半分慌乱。多年学医沉淀的素养,让他在生死面前瞬间剥离所有私人恩怨,只剩冷静救治。

“立刻平躺,保持呼吸通畅,禁止挪动头部,拨打急救绿色通道。”

郁母早已彻底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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