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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相护(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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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缝之内,时间仿佛被凝固的墨汁黏住了,每一寸空气都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带着一股铁锈与腐朽混合的腥气。方才那一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余音似乎还在岩壁间震颤,重昭手中那柄布满蛛网般裂痕的长剑,早已脱手,斜斜钉入侧壁的岩石中,剑身灵光尽褪,如同一截枯死的树枝,映照着它主人此刻油尽灯枯的惨状。

重昭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掼回石壁,后背与坚硬岩石撞击发出的闷响,是骨骼与岩石的绝望对话。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如同泼墨,尽数浇在宋洄苍白如纸的面容上,顺着那清俊却毫无血色的下颌缓缓滑落,在昏暗的石缝里晕开几抹刺目的猩红,触感温热,却转瞬变得冰凉。

“师……兄……”

昏迷中的宋洄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深入骨髓的痛楚与濒临破碎的危机。他睫羽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噩梦中挣扎,却怎么也睁不开沉重的眼皮。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悄然滑落,混入重昭喷溅在他脸上的血水里,温热交缠,像是这绝境中最后一点不甘的执念。

而此刻,那来自深渊的恐怖存在,并未因这惨烈的撞击而有半分怜悯。

母体黑影庞大的身躯彻底堵死了狭窄的入口,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吞噬殆尽。石缝内陷入绝对的黑暗,唯有那两团惨白如鬼火的眼点,幽幽地悬浮在洞口,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怨毒与暴戾。它受伤了,腹部被断剑刺穿的创口仍在汩汩淌着漆黑的粘液,那是它的本源在流失。但疼痛并未让它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那颗被夺子之恨填满的疯狂核心。

“吼——!”

一声低沉却饱含极致杀意的咆哮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震得石壁簌簌掉落碎屑,几块松动的石块砸在重昭早已失去知觉的腿上,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紧接着,一只由纯粹阴影与死气凝聚而成的巨爪,缓缓从黑暗中探入。那只爪子没有实体血肉的温润,只有一种粘稠、冰冷、仿佛能腐蚀一切的漆黑质感。爪尖锋利如钩,划过石壁时,竟留下数道深陷的沟壑,并伴有刺鼻的焦臭与寒气弥漫,所过之处,连岩壁表面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巨爪的目标无比明确——宋洄!

它感应到了,那个曾经给予它孩子致命一击的人类,如今命魂飘摇,金丹崩解,正是收割其性命的最佳时机。惨白的眼点死死锁定了蜷缩在石缝最深处的宋洄,巨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缓缓压下,阴影如潮水般向内涌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冻结了,发出细微的“咔咔”结冰声。

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已经贴上了宋洄的脖颈。

重昭瘫倒在宋洄身前,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刀绞般的剧痛,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他试图站起,却发现四肢百骸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视野被鲜血模糊,只剩下一片猩红的黑暗。但他依旧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巨爪的逼近,那股要将灵魂都碾碎的恶意,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能……不能让宋洄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嘶吼,那是一种超越□□极限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痛楚与无力感。他听不到声音,只觉得耳边全是血液奔涌的轰鸣,以及宋洄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心跳声。

就在那阴影巨爪即将触及宋洄发丝的刹那,重昭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榨取出了最后的力量,或许是源于魂魄深处那永不屈服的执念,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要护住身后那个人,又或许……是宋洄那滴混着血水的泪,烫醒了他最后的意识。

他猛地向上一挣!

那具早已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的身躯,竟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再次腾起一丝微弱的弧度。没有剑光,没有灵力浩荡,他只是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将自己当作一块盾牌、一根楔子,狠狠地撞向了那只巨爪与宋洄之间的空隙!

“给我……滚开!”

嘶哑的咆哮从喉间迸发,带着血沫与决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撼动灵魂的狠厉。

“砰——!!!”

这一次,不再是剑与爪的碰撞,而是血肉之躯与死亡本源的硬撼。

重昭的脊背狠狠撞上了那只下压的巨爪掌心。预想中骨骼碎裂的脆响被一种更恐怖的闷响取代——因为那巨爪并非实体,而是由极度阴寒的死气构成。撞击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冷气息,如同千万根淬了毒的冰针,瞬间刺穿了他的胸膛,顺着经脉疯狂涌入!

“呃啊啊啊——!”

重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那阴寒的气息并非单纯的物理伤害,而是直接侵蚀血肉、冻结灵魂的本源之力。他胸前的衣袍瞬间结冰,随即寸寸崩裂,裸露出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水分与生机。肩胛处本就狰狞的伤口更是恶化,黑色的死气如同活物般在皮肉间蠕动、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冒起一缕缕带着腥甜的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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