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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回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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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时日,诸事皆顺,步步落,转眼已是深冬。民间借贷纠纷案开庭顺畅,庭下和解不需要谢云涛出面,张磊利落地协调双方当事人达成共识,委托人很快就拿到了第一笔回款,感谢不已,还表示以后要多介绍案件给他们律所;老城片区的评估票选、改造推进有条不紊,民生事宜井然有序;谢云涛主抓的重大并购项目,接连闯过数个关键节点,层层攻坚,顺利通过了监管审批,终于临近最终交割。

世间万事,皆在向前,除了谢云涛寻觅周同尘的进程,他问遍旧友,访过故人,追过线索,寻过踪迹,似乎一次次靠近疑似答案,又一次次落空无获。最后他分析接手周同尘房子的王观雨应该是个关键人物,可是互联网和现实中也完全找不到这个人的踪迹,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托人在老城区的小学寻找有没有学生家长叫这个名字,仍旧一无所获,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这两周鼎泰律所进入全年最繁忙的攻坚阶段。谢云涛全组连轴运转,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进行最后的工作收尾。可即便手头工作堆积如山,谢云涛依旧决定接下市律师协会公示的一起刑事法律援助案件。

可能是有了上次范婉玉案件的经验,这次陆哲没有着急的到他办公室,而是打来了内线电话:“谢大律师,你真的是商事案件办不过瘾,也要在刑事案件上扬名立万,偏要给自己找最难啃的骨头。又是开庭极近、舆论缠身、各方拉扯的疑难刑案,你就这么喜欢持续挑战高难度?”

谢云涛指尖轻敲桌面,语气平静沉稳:“案子有争议,有盲区,越说明法律援助有意义。”

陆哲收起玩笑,认真叮嘱:“我跟你交个底,这个案子情况太特殊。案发初期公安、检察院初步一致认定防卫过当,性质轻、量刑空间小,所以一开始根本没给嫌疑人指派法援律师。可后来死者家属持续□□造势、裹挟舆论,硬生生把案件风向扭转,咬死要定故意杀人罪。”

“案子到了法院阶段,争议彻底摆上台面,庭审窗口期极短,时间根本不够磨细节。圈内没人愿意接这种两头不讨好、输赢都挨骂的案子。”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顺带提点隐忧:“另外,你手上跟进的钢铁厂资产包,水远比表面看着深,背后牵扯的人脉、利益纠葛很杂,藏着不少看不见的风险。我绝对不想你初到南城,就在案件上面栽跟头,这也是鼎泰律所的风险。”

谢云涛嗓音淡然:“我心里有数。钢铁厂资产包的事情我已经有眉目了,也做了防火墙,晚点专门向你同步汇报。这个援助案,我也会努力的。”

电话那头的陆哲轻叹一声,终究只是无奈嘱咐:“行,有上次范婉玉案的经验,我只能相信你有奇招。”

谢云涛轻笑:“我不是有奇招,我是有奇才。”

周五一早,张磊准时到律所报到。昨日他已经按照谢云涛的安排,进行了认真的阅卷,整理全部卷宗、梳理了全部证据链、复盘了讯问笔录与案发经过,今早专程过来,和谢云涛敲定案件整体辩护思路与后续工作方向。

两人对着摊开的厚厚案卷,逐页复盘、逐条推敲,从案发起因、冲突过程、防卫限度、因果关系层层拆解。

之后他们看向对方,谢云涛说:“我有一个想法,这个案子应该走。。”

“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两个人异口同声。

两人不约而同达成了统一结论:本案绝非防卫过当,应当坚定认定正当防卫,全力争取无罪判决。

谢云涛指尖落在卷宗关键段落,目光清亮笃定,缓缓道出核心法理支撑。

“《刑法》第二十条明确规定,为使本人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他抬眼看向张磊,语气坚定有力:“司法的底线,从来都是善不向恶低头,法不向不法让步。”

过往很长一段时间,很多互殴、防卫类案件,只因不法侵害人最终死亡,舆论共情弱者偏移、裁判趋于保守,大多习惯“各打五十大板”,以防卫过当酌情量刑,草草结案。哪怕受害者是被动反抗、自保反击,也会因为对方死亡的结果,背负几年刑期。

这是情理的妥协,却不是法理的公平。

“但近几年司法实践早已迭代更新。”谢云涛继续说道,“裁判尺度越来越看重行为本质、起因对错、权益顺位,不再唯结果论。不再以死伤结果倒推行为过错,而是回归案发本身,区分不法侵害与合法防卫的边界。”

张磊深以为然,轻轻点头:“本案嫌疑人是路边正常停留,遭遇多人主动殴打,人身安全面临紧迫、持续的不法威胁,反抗是唯一自保途径。手段对等、意图自保、限度合理,完全契合正当防卫的全部构成要件。”

两人目光相接,皆是笃定。

舆情喧嚣、压力缠身、时间紧迫,可他们心里无比清晰——这起案子,不是两难的拉锯,是法理的归位。是一场本该大白于天下的、干干净净的无罪辩护。

周五整日,全组上下皆是高压紧绷的忙碌。谢云涛在和张磊商定刑事案件方向后,转而带着整组团队连轴攻坚,复盘商事项目,为周一的交割会议做最后的准备。另一边,张磊独自沉下心,埋头攻坚正当防卫援助案,一整天泡在卷宗、笔录与判例之中。

夜色彻底沉落,整层办公区灯火依旧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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