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房東太太的終極突襲(第1页)
门把转动的声音在停电的客厅里被放大成恐怖片的音效。
那种三十年老公寓才有的喇叭锁,里头弹簧早就松了,转动时会先发出一声沙哑的“喀”,再慢慢往下沉,最后“咔嗒”一声弹回来。平常白天听起来只是有点卡,现在搭配窗外台风眼刚好经过的诡异宁静,就变得跟贞子要从电视里爬出来一样惊悚。
许哲帆脑中瞬间跑完一整套灾难预演,他跟沈若晴还维持着上一秒那种唇贴唇、胸口贴胸口的姿势,沈若晴的白衬衫第二颗扣子不见了,领口大开,里头淡粉色蕾丝内衣的肩带滑到手臂中段,雪白的酥胸因为刚刚那个深吻还在急促起伏,乳尖在蕾丝底下硬挺顶起的形状连在蜡烛微光里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手还扣在她纤细的腰后,下腹那根硬到发疼的东西正隔着洗到泛白的短裤顶在她并拢的大腿内侧,两个人中间的温度高到连台风的凉意都挡不住。
而客厅地板上,诚实啤酒的空罐堆成一座小小的铝罐金字塔,最上面那罐还滴着水珠,士林夜市羞耻轮盘被唐蜜可情急之下踹到沙发底下,却露出一截荧光粉色的指针,红色跟黑色卡牌塞进抱枕套塞得太急,露出半张印着“脱光光”的烫金小字。空气里混着啤酒、蜡烛、还有沈若晴身上淡淡的柑橘洗发精味道,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经桌游现场。
“还亲!还不快分开!”唐蜜可压着嗓子尖叫,整个人用抱枕把自己粉色短版上衣往下拉,蜜糖色长卷发乱翘,她刚刚为了把卡牌藏好直接跪在野餐垫上,娇小的身躯让短裙往上缩,露出一双圆润白嫩的大腿根部,内裤边缘都快被看到,却完全没空管。
雷震宇的反应最直接,他那顆單細胞熱血腦袋沒有任何轉彎,听到林美凤的拖鞋声就自动触发忠犬护主模式,185公分、古铜色肌肉爆棚的身躯一个大跨步就冲到浴室门口,用背死死抵住那扇薄薄的木门。浴室里还残留着五分钟前黑色卡牌“浴室七分钟”的犯罪现场,莲蓬头滴着水,镜子起雾,唐蜜可当时跨坐在许哲帆大腿上撒娇时脱到一半的黑色蕾丝内裤还挂在置物架上,许哲帆的帽T也被拉到胸口,兩個人在狹小空間裡喘到整面牆都是水氣。如果这扇门被打开,光是那件内裤就足以让押金直接被没收外加被赶出去睡捷运站。
沈若晴被许哲帆轻轻推开半寸,细框眼镜歪掉,凤眼里的水气还没散,脸红到像刚煮熟的虾子,却在听见备份钥匙插入的第二声“喀嚓”时,硬是把那个微醺黏人的醉猫状态切回高冷学姐频道。她火速把白衬衫的领口往中间拉,试图遮住胸口那片被吻到泛红的肌肤,可惜扣子已经掉了,怎么拉都还是露出一条深深的乳沟跟蕾丝的花边。她把手从许哲帆掌心里抽出来,反手就把桌上那几罐没喝完的台啤往野餐垫中间推,假装那是什么桌游的道具。
门开了。
林美凤站在门口,手里拿的不是什么扫把,而是支强到可以当武器的大手电筒,光束直接打进昏暗的客厅,把四个人的脸照得惨白。她烫着酒红色卷发,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花衬衫围裙,手裡還夾著一本發黃的帳本跟一支红笔,圆润的身形往门框一站,气场比台风还强。最恐怖的是她脸上挂着那种慈祥到发毛的微笑。
“哎呀,四个人都在啊,”林美凤笑眯眯的,语气却像在点名,“台风天停电,楼下电表转得嘎嘎叫,我上来看看是不是有漏水。怎么,蜡烛点得这么有气氛,是在开什么趴吗?”
手电筒的光束很不客气地在客厅扫了一圈,先照到那座空罐山,再照到沙发底下露出的轮盘指针,最后停在沈若晴大开的领口跟许哲帆皱成梅干菜的帽T上。她的眼睛眯起来,笑容更深了。
“这个轮盘,我记得是蜜可你上次在士林夜市射气球赢回来的齁?什么时候变成桌游了?我怎么看不懂上面写的‘脱一件’是什么桌游规则?还有这个,”她用笔尖戳了戳抱枕套露出来的一角,黑色卡牌上印着“指定两人去浴室七分钟”,“这又是哪一国的桌游?需要去浴室玩的?”
许哲帆感觉自己的羞耻值跟股票一样直接跌停。他明明是全公寓唯一的常识人,负责精算水电瓦斯费、维持《合租公约》第十五条“浴室使用不超过十五分钟”的男人,现在却要跟房东解释为什么浴室门口有一个肌肉猛男用肉身挡门,而客厅里有个学姐衣衫不整。
就在林美凤拿出手机,作势要打开相机说“我先拍照存证,不然到时候退租又要说我扣押金扣得不合理”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窗外的风雨声,停了。
不是变小,是真的停了。刚刚还疯狂拍打窗户的雨点、呼呼作响的强风,在台风眼经过的这十几分钟里,全部消失。整栋公寓安静到只剩下四个人的呼吸声跟蜡烛燃烧的劈啪声,這種反常的寧靜比剛剛的狂風暴雨更让人头皮发麻,纸片隔音的墙壁外,连楼下阿珠早餐店铁门的震动都听得见。
林美凤也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笑面虎模式,“刚好,风停了更好检查。来,阿姨先拍个几张,地板上这些酒渍、墙壁上被你们贴的灯串刮痕,还有浴室那个霉味,我都要记录一下。押金两万八,扣一扣搞不好还要你们补呢。”
“林妈妈,等一下!”许哲帆忽然大叫,声音因为太紧张而有点破音,却硬是挤出他身为经济所研究生最后的求生本能。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半小时前指导教授叶文博在视频结束后传来的信息。
屏幕上是叶文博用长辈图风格传来的台北市政府防灾公告截图,红字写着“中台来袭,市府宣布停班停课,请民众非必要勿外出,房東不得以颱風期間檢查為由要求房客配合入內”,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内政部租屋定型化契约范本的条文。
“林妈妈,你看,叶教授刚刚才传来的,”许哲帆把手机举到手电筒光底下,黑框眼镜起雾,手却很稳,“根据《住宅租赁定型化契约應記載及不得記載事項》第五點,房东要进来要提前二十四小时通知,就算台风漏水是紧急状况,也要经过房客同意。你用备份钥匙直接开门,这个拍照是不能当作扣押金的证据的,法律上叫作无正当理由侵入住居。”
他一口气把背过的条文全倒出来,吐槽役在此刻被迫转职成法条哥,连自己都觉得荒谬。沈若晴在一旁听到关键字,眼睛立刻亮起来,女王指令的开关被触发,高冷毒舌的辩论术瞬间上线。
她把歪掉的眼镜扶正,虽然领口还开着,酥胸半露,却硬是端出在事务所实习时那种菁英气场,声音冷静到跟刚刚那个被吻到娇喘的醉猫判若两人,“林妈妈,哲帆说得对。就算你要主张是紧急避难,根据民法第一百五十条,紧急避难也要符合‘不得已’跟‘过当与否’的比例原则。现在是台风眼,风雨暂停,根本没有立即漏水的急迫性,你在这个时间点持备份钥匙进入,已经超过合理范围。更何況妳剛剛說要拍地板酒漬跟燈串刮痕,那些都不是台风造成的损害,跟紧急检查无关,你的拍照已经逾越检查目的,侵害我们的隐私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