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第2页）

漫长的沉默中，他们只能听见周围人小声说话的声音。

“我当时真的没有想那么多。”苏清和轻轻地说，“你说得对，我总是喜欢包揽一切，我的事情甚至你的事情。我以后会学着依赖你的。不要怀疑我，我真的很认真地把你当做我的伴侣。”

她靠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林知易，你需要我吗？”

“什么？”

“我说，你需要我吗？”

林知易几乎没有思考地回答：“当然需要。你对我很重要。”

“那你需要我什么呢？”

他思考了一下，说：“我需要你需要我。”他的手伸过来，在床边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她的手背，轻轻搭在上面。

苏清和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她将这句话还给了他：“我也需要你需要我。”

他们在不同的立场上说出了同样的话。两个人都陷入了思考。沉默了很久，苏清和开口说：“我饿了。我想吃烧饼喝豆浆。”

“那我去给你买。”

他站起来，摸了一下床头柜确认方向，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她听到他的盲杖在走廊里点地的声音，由近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她躺在床上，闭着眼思考。她明白他的意思了，他需要参与她的生活。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理解错自己的想法？

林知易回来的时候烧饼还是热的，豆浆装在塑料袋里，杯壁烫手。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她睡着了。她的呼吸是平稳的、深长的。他放轻脚步走进去，把烧饼和豆浆放在床头柜上，在旁边坐下来。

没有多久，他听到旁边床位的病人家属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那个人说：“哎呀，你女朋友回血了！”

他迟疑了一下，问：“是我吗？”

“对啊，这血柱都老高了，快去喊护士啊！”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碰了一下床沿，转身朝门口走，还没走出门，护士已经推门进来了，快步走到床边换了新的液体袋，把针头重新调好。他又重新坐回椅子上。他不知道点滴已经滴完，看不到刚才那截暗红色回流了多长。他想，要算一下一瓶液体输完的大概时间，不能再靠别人知道有没有输完了。

苏清和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她睁开眼，看到林知易已经回来了，坐在床边，手机放在耳边不知道在听什么。她翻了个身，看到他手边的床头柜上放着烧饼和豆浆。她偏头看着他：“你一直坐在这里？怎么不睡一下？”

他说：“没事，我不困。你醒了？我去找地方帮你热一下。”他站起来，拿着烧饼和豆浆走出去，拿回来的时候烧饼和豆浆又是热气腾腾了。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烧饼还是脆的，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焦香。她嚼着烧饼，没有说话。他就坐在旁边，听她咬下烧饼时那一下下的脆响。她吃完烧饼，把豆浆喝完，把垃圾放在床头柜上。

葡萄糖还有半瓶才能输完。她转头看见床头的文件，顺手拿到膝头打开。

林知易听见翻页的声音皱起了眉：“你在做什么？”

“看文件啊。葡萄糖还有半瓶，坐着也没事。”

“不需要这么拼吧？”林知易显然并不认可她的理由。

“但我现在已经不晕了啊。我现在把文件处理完就可以和你一起回家，不然还要再回办公室。”

林知易沉默几秒说：“你千万不要硬撑啊！我看不到你的脸色，不知道你会不会下一秒就晕倒了……你不要欺负我。”

“你刚还跟我说你多么能扛事，这会儿又让我不要欺负你了？”苏清和看着他低垂的眼睫觉得很好玩：“主要是这个文件真的很重要。其实也是我们主任有点烦人，哎呀我以后给你说。我保证我现在身心舒畅，绝对没有在硬撑。”

“好吧，再信你一次。”一个小时后，她放下了文件，葡萄糖也见底了，一切都刚刚好。

护士拔掉了苏清和手背上的针，她掀开被子站起来，牵着他走出了病房。走廊里的灯已经调了亮度，推车的轮子碾过地砖，护士站的电话正在响。她走在他旁边，他们一起走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