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第2页）

“好啊，原来是这样。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我们也走不到一起去了。”林知易说着站了起来，甩开盲杖走出了咖啡馆。

刘杨在原地坐了很久。刚刚说的话半真半假。他真的遇到困难了，但他不愿意让林知易可怜自己。他宁愿自己在他心里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那天雪下的很大，林知易看不见地面的材质，好几次走到那种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湿滑无比的砖面路上，甚至还摔了一跤，盲杖也断掉了。他摸索着爬起来，手边能摸到玻璃，大概是什么店面。可是这里是哪？通向何方？他一概不知。不知道挪动了多久，他听见手机在响，是苏清和打来的电话。她看见了文丰集团的发布会。

“你没事吧？他们是什么情况？”

“是刘杨，他卖了底层数据。”林知易冷笑一声：“我果然是个瞎子，看不出身边一直盘着一条毒蛇。”

苏清和听见他这样的语气，十分担心，她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急忙问：“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哪？”林知易声音里透露着迷茫：“我也不知道啊，天黑了吗？好黑啊。”苏清和觉得自己心要碎了。她听见过他的自卑低落，但这是第一次，她觉得他在绝望。

“等我。”挂断电话前她这样说。她找了他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他公司附近的一个商场楼下找到了他。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裤子和衣服湿了一大片，手上擦伤了。他扶着玻璃，歪着头，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想要透过夜晚看见些什么。眼球拼了命地疯转着，有时挤在眼角，有时没入眼皮，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蹭着。苏清和跑到他身边，扶住了他。

“你来了啊。”林知易感受到身边女生温热的呼吸笑着说。

“走吧，我带你回家。”她说着就要往前走。林知易却抓住了她：“我不想回去，可以吗？”

她理解他不想面对那些伤心事和烂摊子。略微思索，她带着他去了一家酒店开了间房。

“你先坐在这，我去搞点吃的。”她把他安顿在床上，便出门找吃的了。苏清和走之后，世界变得无比安静。他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留下电卡。他试着伸出手摸了一下墙壁，摸到了灯的开关，啪嗒啪嗒按了几下，眼前却如同染了墨一般，只有抹不开的黑色。他有些慌了，拿出手机摸索着打开手电筒放在眼前。手电筒的热扑面而来，可为什么没有光？没有光。一点都没有。林知易颓然放下手机，嘴角挂上了一抹苦笑。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瞎子。他的世界再也不会亮了。

苏清和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林知易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她明明是开了灯走的，可是他却把灯关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涌上心头，刺得她心里难受。她走近他，把饭放在桌面上，按亮了台灯。

“怎么不开灯啊？”她强撑着情绪问。

“我看不到了，苏清和。”苏清和转过头去，就看见他已经满脸是泪水。

“好黑啊，为什么会这么黑？”他的声音那么悲伤，那么绝望。苏清和也被刺激到流出了泪水。她一把搂住林知易，哽咽着说：“没事的，没事的，我在，我会一直在。没事的，没事的。”她安抚着他，像一个安抚哭泣孩子的妈妈。

抱了好久，林知易终于松开了苏清和，他擦掉脸上的眼泪，又挤出笑容：“我们吃饭吧。好饿啊！”

苏清和拆开塑料袋，把小米粥递到他手边，碰到他的手指，又说：“包子在你一点钟方向，还有面包在我这，你要我可以给你弄。”

“没事，不用。”他说着伸出手摸出来一个包子，咬下一大口。或许因为今天真的太过疲惫，饥饿让他顾不上文雅，他三下五除二就吃掉了所有东西。

晚上，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没有人能睡得着觉。苏清和担心着男友的状态，林知易心里更是烦闷无比。他失去了一个信任的合伙人，失去了自己设计的产品，失去了有光亮的世界，他的世界只剩下绝望。这样的他还配得上身边的人吗？他没有勇气一无所有地站在苏清和身边。两个人几乎都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林知易还是回了工作室。除了刘杨，其他几个人都在。他们本就是把之前赚的钱全部投入这个项目，这一下血本无归。在漫长的沉默后，林知易说：“这段时间非常感谢大家，我很高兴能跟大家一起做项目。我们也做出了几个小项目，也算是丰富了简历吧。咱们团队基本都是应届生，趁现在春招还没开始，如果有谁想退出，也没关系的。”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林知易一个人。他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