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第3页)
到了布庄后,依旧是查阅过这几日营业生产情况后,骊兮入室内休息。
只是这次她没有令陶媪陪伴,相反还给了陶媪另外一个任务。
裴如筹当夜写下的梵文血字被骊兮分别写于四份字条之上,且令陶媪分别去四个不同寺庙寻里面懂梵文的师父翻译,以免被人知悉全部内容。
陶媪见夫人叮嘱得很是仔细,便也谨慎拿住了字条,连忙去办妥此事。
待骊兮独自去看裴怀衣时,这次却撞见了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在和裴怀衣争执,“你再倔又有何用?除非你能找到……”
“你母亲历经艰辛好不容易将你找到,她并不曾忘记过你。”
裴怀衣面上冷若冰霜:“……住口!”
“我自幼无父无母,乃是一介下贱孤民,万万不敢高攀贵府,还望你日后莫要再来!”
那中年人语气不由焦急几分,“公子……除了你母亲没有人能庇护你,你便是不念亲情也要考虑自身处境啊!”
他们又压低了声音争辩了几句,骊兮没有听得更为清晰。
但她曾向裴怀衣询问过他被追杀一事,他却始终不愿将危险内情相告,更不容许她卷入其中一分一毫。
他是个倔性情,不肯说的事情骊兮也轻易问不出来。
但很快,那中年男子便摇头叹气离开,出门时看见了骊兮却也当做没有看见,反而更加压低了头颅遮掩容貌,似乎不想为人所认出。
骊兮怔愣了片刻,想到自己将裴怀衣藏得如此隐蔽对方竟也能找到,恐怕对方背后势力也不容小觑!
她步入室内,裴怀衣脸色尚且冰冷,看见是她方消融几分。
骊兮见状便也不再委婉,“方才那人……”
裴怀衣绷着俊美秀气的面庞,冷冷说道:“那是我母亲派来的人,我母亲……希望我认祖归宗。”
骊兮诧异,她知晓裴怀衣自幼是个孤儿,不曾想他家人尚在,且也还在寻他。
“你明明很是思念你母亲,方才为何……”
裴怀衣脸色微沉,没有开口。
是啊,在不知道母亲是谁也没有母亲时,有一日可以见到母亲几乎成了他幼年支撑下去的精神支柱。
可真得知母亲还活着,可以见面时,他却……
“都这么多年了,她的心思多半在另一个儿子身上,焉能有我?现在回去……怕是满足了她的愧疚心罢了。”
裴怀衣面上发冷,语气不屑,“我不想自取其辱。”
他显然觉得母亲一定更在乎另一个儿子。
骊兮闻言意外,但心头也微微了然,他的母亲会有其他孩子也并不奇怪。
“可你母亲过了这么多年都在寻找你,可见她心中还是有你。”
“太迟了……”
裴怀衣冷倔得很,“我不稀罕。”
他冷脸说着不稀罕,可骊兮知晓他内心也许并非如此,她忽然间想到沈云葭口中的那位二公子,那位二公子和裴怀衣被遗弃的处境截然不同,裴怀衣是被狠心遗弃,苏二公子却是被家里人爱护才送到寺庙里悉心爱护长大,但他们的想法也许都很相似。
骊兮知晓此心结非是外人三言两语可解,便先为裴怀衣更换了一些伤药。
待收拾结束后,她才酝酿好情绪,对裴怀衣道:“怀衣,我有话要和你说。”
裴怀衣目光掠及她紧掐的小指上,眉心蓦地一跳。
她向来如此,心中要说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时,下意识便会掐住小指第二节指骨处。
上一次待他如此时……是因为她误以为他有未婚妻,想提出与他分离一事,当时尚且年少的他只急得脸色泛白,好不容易澄清了误会说了许多软话,才叫她放下这种不应有的念头。
如今……
裴怀衣眼睫微垂,如今他身上伤还未彻底养好,只怕她说什么,他也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思绪微转,裴怀衣缓缓道:“你既要与我说事情,便等下一次来时再说。”
“刘郎中不是说过,再养一养,我的内伤便可彻底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