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第3页)
骊兮怔了一瞬,而后脚下更是加快了几步,推开小院虚掩的木门。
老者吓摔在了门畔。
陶媪见状连忙将人扶起,诧异发问:“刘郎中,你这是怎么了?”
刘郎中却目光惊恐,哆嗦的手指指向屋中。
骊兮心头一跳,她快步走进去,便看见榻上原本昏迷不醒的身影此刻睁开了双目,那副冷艳面庞上杀气沸然。
青年一双璨然流光的琉璃眼眸如濒死之兽绝地而戾,纵使伤痕累累亦是要将浑身毛发都炸立起来,恍若下一刻便能挥舞钢锐利爪挠烂谁的五官。
只是当这头垂死野兽的凶戾目光对上门口走进来的女子时,却又骤然陷入了近乎震惊的怔愣当中。
这显然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了,可先前他神智不清,每每都将她当做是梦中存在。
这一次却不同往次。
他此时此刻纵使虚弱,神智却显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清醒。
周围所有东西都真真实实,伤口的疼痛刺入骨髓,一切清晰至极。
不是梦境……
很快,裴怀衣便重新冷下了面庞,将一双沸怒后逐渐冷沉下的双眸牢牢锁定在了门口的骊兮身上。
这抹人影同身上那些令他疼、令他痛的伤口一般,也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安静了许久以后,他方才语气冰冷地启开唇瓣。
“你这次来,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交代?”
裴怀衣此刻身体虚弱难支,面色仍残留着几分锐利,却在见到骊兮的瞬间像是一只被泼了冷水的小兽,眼眸间的杀伐冷戾逐渐转变为了冷漠质问。
骊兮知道他话中是何种意思。
三年前,他们曾经有过私定终身的约定。
那时,裴怀衣是骊兮的初恋情人,他们一度想要成为夫妻。
可是后来,裴怀衣派人送还了他们的定情信物,并且让人转告,让骊兮忘记这一段情。
彼时骊兮情窦初开,最是没有防人之心的时候,爱一个人也是认认真真没有一丝阴暗的念头。
在这种情况下面临这种断崖式的分手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恍恍惚惚地生了场病,私下也流了场眼泪,后来才渐渐接受自己被初恋情人抛弃的事实。
后来再回想那段光景,骊兮只觉当时幼稚天真,眼下哪里还能为了情爱之事如此投入全部感情。
可她半个月前与裴怀衣重逢,裴怀衣昏迷前死死扼住她的手腕全然否认断情一事,甚至他们的定情信物从始至终他都贴身佩戴,三年前送还信物乃是旁人冒充伪造。
骊兮恍惚地想,若三年前她没有失约,她现在也许会是他的妻子……
思绪及此,她蓦地攥紧指尖让自己不能再这样想……她已为人妻。
半个月前的裴怀衣还意识迷乱,时常昏迷不醒,眼下却精神了许多。
他生得唇红齿白,在日光下连睫羽都恍若镀上了一层光晕,三年后褪去青涩的秀美面庞只冷艳更甚。
他久违地看见骊兮时,眸光似乎也微微复杂,不曾想三年不见,骊兮似乎没有变,又似乎变了。
裴怀衣第一次见骊兮时,她穿着一袭清浅碧色衣裙,美丽不可方物,如山间的灵气幻化出一般,而眼下……她好似从那山野间的清新绿意变成了矜贵银盘中的莹莹雪珠,柔婉滢丽得令人都微微失神。
“上一次见了你之后,还当你会如同三年前那样,举家搬迁,令我从此遍寻不得。”
裴怀衣偏过头去,几乎唾出冰棱一般,语气冷漠至极,分明记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