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竟是乌龙一场(第2页)
不过不急。他替她掖好被角,等你养好了,夫君哪儿也不去。
令初愣愣地看着他,耳尖烧起来。
原来竟是如此,都是乌龙一场。
这一场话说开,两人之间反倒比从前更亲了。
令初不再疑自己,陈未已也不再用那些没来由的顾忌折磨自己,只是夜里,他依旧只去软榻上歇着。
这几日婆母惦记得紧,日日领着嫂子过来,婆母与嫂子日日来看望,燕窝、药膳、参汤一趟趟往这儿送,小厨房的炉子几乎没断过火。
屋里的熏笼烧得暖,令初被养在榻上,脸上倒真一日比一日有了血色。
病后第三日,雪路通了,陈未已又去了学院。
只是如今他竟成了书院里走的最早的人——天方擦黑,脚步声准在廊下响起。进门先问她用过膳没,陪着吃,陪着说话,一日不误。
七日下来,令初已经大好,气色竟胜过往日。
陈未已却在这时候病倒了。
想来是那软榻睡了七八夜,窄巴巴的怎么也伸不直腿,被角一夜要滑三四回。
他本就警醒,她那边略动一下他便睁眼,怕她又烧起来,好几次迷糊里竟半夜掀了被下地去探她的额。
日日如此,白日还要去书院,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
来诊脉的仍是那位大夫,进门连脉都还没把,就先笑了:这症候眼熟得很。
可不眼熟,高热,受寒起的。与几日前令初那一遭,分毫不差。
婆母当即便吩咐,叫陈未已挪去侧院,打发两个利落小厮守着。令初才病好,哪还能再叫她操劳。
婆母话音未落,陈未已倒先应了。他烧得脸颊通红,人还歪在床榻上,声音却沙哑而执拗:母亲说得是,搬去侧院吧,别过了病气给令初。
他撑着想坐起来,胳膊却软得使不上劲,还硬要逞强去够床边的外袍。
令初却不肯。她扶着婆母的手,轻声却坚定:母亲,就让夫君留在这儿吧。我能照顾他。
陈未已还要说什么,她已经把他往回按进被里:夫君老实躺着,这回听我的婆母还要劝,她已低下头去:那几日他舍不得合眼,一回回起来替我擦汗、换被……如今他倒了,我怎么能躲清净。
旁人伺候,我睡不着。
她停了停,声音低下去:我身子已经大好了,真的不碍事。
婆母见拗不过她,便随她去了,只说千万别累着自己令初应了一声。
大夫收了脉枕,笑道:夫人放心,这是劳累受寒、正气虚了才倒的,不传人。只是病中身子弱,人多手杂反倒不好,自己人守着,倒最稳妥。
书院是去不成了。白日里陈未已歪在榻上,药是她端的,水是她喂的,连粥碗都没让他沾过手。
到了夜里,令初把软榻上的寝被抱了过来,铺得整整齐齐,正要躺下,却听身后那人哑着嗓子笑:夫人这是要再来一轮?
她回头,陈未已半阖着眼,烧还没退干净,唇边却挂着一点弧度:前几日我伺候你,把自己交代进来了。
你这会儿又去睡那冷巴巴的榻——等你再病倒,我是起来还是不起来?
起来是添病,不起来是负心,嗯?
令初被他说得耳根发热。
大夫说了,不传人。他往里挪了挪,声音懒懒的,上榻吧,分被而睡,各睡各的。
令初想想也是,便上了床榻,特意躺在外侧。他夜里若渴了、热了,她一伸手就能够着,不必再像他当初那样,跌跌撞撞从软榻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