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水火不容4(第2页)
李乐音道:“卫疏,让我数一数,不过两面而已,你对我说了多少条理由?
一说,资质愚钝、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雕朽木,不配为我驸马;
二说,自幼立志清修此生,不想累及家室,不欲娶亲,不愿为我驸马;
三说,已有心许之人,不会移情他人,不宜为我驸马;
四说,隐疾、不举……不能与我同房。卫疏,你给出的这四条缘由,到底哪些为真,哪些又是为了躲我,故意编造出来的?”
不等他答,李乐音稍稍一想,道:“我猜,至少两条不真。”
卫疏哑口无言。
乐游苑中,青龙山上,李乐音曾两次见识过卫疏的口舌功夫,知他善辩,更不是那种会默默咽下委屈、有机会反驳却不替自己反驳的人,此刻见他无言,李乐音便知道,卫疏这是被她说中了。
李乐音道:“驸马啊,你为了躲我,可真是绞尽脑汁,煞费苦心!何必如此呢?”
她心里其实暗暗惊奇,天地间怎生得卫疏这般人物?竟能大大方方说自己不举?
近些年来,为了攀附金枝,想方设法扑到永乐公主面前卖弄雄姿的男人不少,李乐音见得多了,便有了一个小小的领悟:
这世上本没有太多真理,有了男人,便终于多了一条男人不论举或不举,都爱卖弄自己雄风的真理。
人世变幻无常,这点一成不变。
卫疏不该也是这样才对吗?
不觉间,李乐音视线已移向卫疏胯间,而卫疏跪姿极其端正,长袖掩身,难见端倪,李乐音一瞥即止,道:“你上来。”
卫疏头皮登时一炸,他当然注意到了李乐音方才那道无所顾忌游走在他身上的视线,又见李乐音指尖轻点,颇有几分探究意味,卫疏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与李乐音打上交道后,卫疏已不敢小看传闻,传闻中的永乐公主胆大妄为,说不定会想办法查验他今晚说的话是否为真。至于李乐音可能会用什么办法,卫疏也不清楚。
生怕她有查验之举,卫疏问:“公主意欲何为?”
李乐音叹了一口气,道:“驸马呀,你都不举了,我又能对你做什么呢?”
卫疏:“……”
见卫疏如此紧绷防备,李乐音好心说道:“卫疏,若不能夫妻相待,不如……你以君臣之礼待我?”
这样,他许是能与她相处自如。
卫疏道:“君臣之礼……公主的意思是,你要我上去,我便要上去?从此事事听你的?”
李乐音点头:“正是。”
卫疏道:“休想。”
李乐音:“……”
公主成婚诸多流程,实金的花树头冠更是沉得要命,从早到晚一日下来,李乐音本就累得像是耗尽了半生气力,强撑着才与卫疏说了这么久的话。到此刻,李乐音耐心彻底耗尽,冷声道:“上来睡觉!”
她说完,便将自己裹进被子,滚到床榻内侧,将眼皮合上了。
卫疏默默看了一会儿,见李乐音纹丝不动,慢吞吞将身体挪过去,直挺挺躺下。
他动作小心谨慎,哪怕是李乐音裹着的那床薄衾,他也不愿碰到一点。
卫疏用被子将自己裹紧,终于多了一丝安全感。
只是,才躺下一会儿,卫疏再度起身,下榻。
屋里太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