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第1页)
父皇答应过他的。只要他完成这个任务,栀栀就可以活下去。至于他是死是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让栀栀在他动手之前返回北祁。皇叔夫!我要出宫!陈国皇宫里,暖意融融。顾临渊和沈砚已经折返回来。沈砚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枝梅花,稀罕得跟宝贝似的,一路护着捧着,生怕风吹了霜打了。一进门就嚷嚷:“来人!赶紧给我找个最漂亮的瓶子。要最漂亮的,听见没有!”宫人们被他这一嗓子喊得鸡飞狗跳,满世界翻瓶子去了。沈砚又转过身,朝着跟在屁股后头的顾宴秋,板起脸,认认真真道:“顾宴秋,这梅花是哥哥送我的,我的命。你要是敢给我弄坏了,我把你屁股打开花。”顾宴秋一副小大人模样,声音脆得像咬苹果:“哎哟,放心啦,皇叔夫。我哪敢把皇叔送你的宝贝疙瘩弄坏?我离它远点儿,行了吧?”说完还真往后蹦了两步,转过身,对着满宫宫人小手一挥,气派十足:“听到没?我皇叔送给我皇叔夫的定情信物。都绕道走!听到没?”宫人们忍着笑,齐刷刷应了一声:“是,陛下。”顾临渊站在一旁,耳朵从尖红到根,又从根红到脖子,活像被人拿颜料泼过似的。他干咳一声,嗓音紧巴巴地往回找场子:“顾宴秋,该看烟花了。”“哦——对对对!”顾宴秋眼睛一亮,跳着脚朝门外喊,“豆豆,放烟花咯——”话音未落,人已一阵旋风似的冲了出去。沈砚依旧抱着那枝梅花站在原地,怎么看怎么稀罕。他想了想,凑到顾临渊跟前,压低声音:“哥哥,你在王府里给我种一片梅林呗。以后咱们在梅林里饮酒赏月,多好?想想就美滋滋。”顾临渊耳朵又红了一层,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看烟花。”话虽是这般说,摄政王府在大年初一就开始动土了。顾临渊是什么时候吩咐的,沈砚不清楚。他只清楚一件事:哥哥嘴硬归嘴硬,但满心满眼里,也已经全是他。沈砚心想:如今他已经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狗崽子了。哥哥的。当北祁和亲使团进入陈国京都时,已是正月初八。厉若白又把脚程提前了。厉栀也不多问。与此同时,费争也已在路上。马车颠得他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可他还在一叠声地催:“费一,你快点快点快点行不行?照你这速度,那小子都能在陈国生娃了!”费一面无表情地握着缰绳,声音平平的:“公子,陛下是男的,生不了娃。”“我打个比喻!你快点!”“是!”费一不得不再狂甩马鞭,马车猛地往前一窜,费争的脑袋哐当撞上车顶,疼得他龇牙咧嘴,愣是没工夫揉。而此时,陈国皇宫的校场上,沈砚则正面临着他一生中最大的挑战。不是北祁和亲的阴谋,也不是朝堂上的冷箭。而是眼前这个八岁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正死死抱住他大腿不肯撒手的小东西。“我不要不要——皇叔夫——我不要骑马——它会吃人的——它真的会吃人的!”顾宴秋嚎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声音从校场这头传到那头,再从宫墙弹回来,生生形成了一种立体环绕式的哭嚎效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校场上在杀猪。说起这事,还得怪那匹被下了药的小马。上一堂骑射课,顾宴秋就嚎成这样,嚎得袁朗没了辙,只好去求顾临渊。顾临渊心软,把课免了。今天又嚎,原本顾临渊要亲自来,沈砚一琢磨:他那张冷脸一来,顾宴秋还不得被吓出个好歹来?怕马再加上个冷面阎王,这孩子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校场了。所以他来了。此刻,他负手站在校场上,衣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姿态端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似的,一身白衣胜雪,比谪仙还谪仙。然后他开口了:“顾宴秋,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顾宴秋抽噎着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鼻尖红得像只小兔子。“我才是妖。”沈砚微微俯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一个修成人形的千年妖怪,你都敢抱着嚎,你怕一匹马?”顾宴秋认真地想了想,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闷闷的,却理直气壮:“不一样。你是勾人的妖精,好看。马是吃人的,可怕。”沈砚:“……”他竟然无法反驳。校场边上,一排禁军拼命憋笑,脸都憋紫了。书音也在那儿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实在忍不住了才抬手掩住嘴,心里默默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