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口(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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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号上午,我把阳台角落里摞了四个多月的四只黑色大塑料空花桶挨个拎进卫生间。
这四只桶是四月七号封控前一天从花店抢搬回来的,当时里头插着卖不掉的玫瑰和洋桔梗,花早干透了,桶底干结着一层黑绿色的烂花根渣子。卫生间四平米,淋浴、马桶、洗衣机挤在一起,我拎着桶进去,转个身都费劲。花洒一开,一股沤了几个月的陈年草腥味混着下水地漏返上来的潮气在窄屋里打着旋往鼻子里钻,黑水顺着滤网哗哗往下淌。
连廊那扇磨砂玻璃窗上一道邻居的影子匆匆走过,脚步没停。
妈搬了只塑料小马扎蹲在淋浴区边上,小马扎的塑料腿在湿瓷砖上吱呀滑了半寸。她今儿还是照着昨天那身打扮,上头一件利落的短袖针织衫,底下半身裙,腿上浅肉色蝉翼丝袜,图的是干活也穿得像样。她手里攥着硬毛长柄刷使劲刷着桶壁内沿,水花四溅,把她半身裙的下摆溅湿了一大片,湿沉的布料死死贴在她小腿肚上,连带着小腿那段蝉翼丝袜也被水洇成了深肉色,透出底下光洁紧致的胫骨形状,湿丝面在卫生间白炽灯下泛着一层水光。
我站在她斜后方举着花洒冲桶里的泡沫,低头盯着她被湿裙摆箍出弧度的小腿肚看。大裤衩里头一阵发紧。
「这几只桶18号先拎回店里用着……」妈没察觉我的视线,左手按着桶沿把桶转了个圈,刷毛在桶壁上刮出沙沙的响,顺嘴念叨,「店里后屋那张单人折叠小床,关门捂了四个月肯定潮得不成样了,开业头一天得先搬出来晒晒拾掇干净,往后晌午你在店里帮妈搬完货,还能搁后屋歇个晌。」
我把花洒开关拧小了半圈,水声低了些,顺着她的话头往下接:「妈,后屋那小床结实吗?够咱娘俩一块儿躺上头歇晌不?」
妈刷桶沿的硬毛刷子猛地一顿。她仰起脸瞪了我一眼,耳根子泛起红晕,手腕子一扬,刷毛上沾着的清水啪地甩了我迎面骨一串凉水珠子。
「歇你个头!一米宽的小铁床,你那大块头上去再把床板压塌了,滚出去晾桶去!」
「我这不是怕床不结实嘛,先问问。」我抹了一把小腿上的水珠,嘿嘿直乐。
「床结实着呢,就你嘴不结实。」她低下头接着刷桶,刷子刮桶壁的动静比刚才大了一度,「把冲干净那两只拎出去,搁阳台倒扣着沥水,别搁这儿碍事。」
我弯腰拎起两只冲干净的黑花桶往阳台走,桶壁沥下来的水滴在走廊瓷砖上砸出一串湿亮的点子。身后卫生间里她刷桶的动静沙沙地响,夹着一句压低的念叨,听不真,就听见“小兔崽子”四个字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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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来钟,窗外老榆树上的秋老虎蝉鸣撕拉拉地叫成一片,毒辣的日头斜劈进南窗,把客厅地板晒出一块亮斑。
我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业主群里有人转发解封倒计时的接龙,我划拉两下就撂一边了。耳朵全竖在主卧那边。
大衣柜的推拉门滑轨先响了一声。接着是真丝料子抖开的窸窣动静。妈晌午就说了,要提前试试十八号开业拍复工抖音镇场子的衣裳,那件压箱底的旗袍。窸窣声持续了一阵,过了没两分钟,里头传出细金属齿卡壳的轻响,伴着她反手够后背时粗了一拍的鼻息。拽了一回,没拽动。歇两秒,又拽一回。折腾了小半天,我始终没听见拉链拉到顶的声音。
「航航!进来帮妈搭把手!」主卧里突然扬起她亮堂堂的一嗓子。
「来了!」我把手机往沙发垫上一扔,趿着拖鞋三步并作两步推开主卧门。
屋里飘着一股樟脑丸混着雪花膏的闷香。妈正站在门后那面窄长的穿衣镜前,身上已经换下了上午那套半身裙,套上了那件压箱底的深酒红暗提花真丝丝绒改良旗袍。立领斜襟,一排同色手工琵琶盘扣从锁骨下头一直斜别到右侧腰窝,盘扣被她胸前的分量撑得一颗一颗绷出紧致的棱。底下两条长腿换成了薄如蝉翼的浅黑色连裤袜,丝面在斜阳里泛着一层极细腻的乌光。
这会儿旗袍背后的隐形拉链正死死卡在她腰窝最细的那道凹陷处,上半截后背敞成一道深V。她两只胳膊别扭地反剪在背后,指甲修得圆整的食指和大拇指捏着那粒小米粒大小的拉链头,大臂靠近腋下那小团白生生的软肉因为反手使劲而微微颤着。从肩胛往下露出一大截腻白温润的脊沟和腰窝皮肉,深酒红的丝绒边沿贴在汗津津的白皮上,红白一撞,晃得人眼晕。
我喉头干了一下,迈步凑到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她听见脚步声,甩了甩发酸的胳膊,侧过半边身子,把卡住的后腰往我眼前送了送。
「卡哪儿了?」我伸手过去,故意先拿话逗她,「妈,你这旗袍放衣柜里缩水了吧?咋瘦了一圈呢。」
「旗袍没瘦,是妈胖了行了吧!」她侧着脸白了我一眼,鼻尖上沁着一层细汗珠子,嘴上还不服气地找补,「封控在家关了四个多月,天天光吃不动,还让你小子变着花样喂,腰上能不长肉吗?快点儿,拉链头太小妈反手使不上劲,你帮妈往上提一下。」
「行,我来了。」我应了一声,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粒被她手指头攥得发烫的小金属头。
我左手按住旗袍后腰的下摆借力,右手两指捏着那粒小米大的拉链头,贴着她温热微潮的脊沟一点一点往上送。拉链头走得慢,金属齿一截一截咬合,指节背面一路刮过她细腻的后背皮肤,她的皮肤烫,我的指腹也烫,两下里蹭着,烫得我指腹直发麻。她鼻息放轻了,站得笔直,由着我往上拉。
细密的金属齿嘶啦一声咬合到顶。敞开的两片深酒红真丝丝绒一寸一寸往中间收拢,把她腰侧那把丰润了小半圈的软肉和前头饱满挺括的双乳严丝合缝地箍进旗袍里,缎面贴着皮肉绷平,一道多余的褶子都没剩。我再顺手帮她把后领口最顶上那粒小暗扣咔哒扣严,指尖在她后颈窝的发根底下擦了一下。
「好了。」
妈舒了口气,转过身正对着门后那面穿衣镜,两手顺着大腿两侧一直开到腿根下的高开叉理了理裙摆。
穿衣镜里映出我们娘俩一前一后的影子。我一米八六的大块头杵在她身后,比她高出一头还多。她一米六六的个子拔得笔直,深酒红的暗提花缎面把她脸上和脖颈那层暖白皮衬得像泛光的白瓷,斜襟上那排琵琶盘扣被她胸前的分量撑得鼓鼓囊囊,扣子和扣子之间的缎面绷出细小的张力。底下两条裹着浅黑蝉翼丝袜的长腿从高开叉的红缎缝隙里一隐一现,她一动,叉口里就闪出一截丝光。
「咋样?去年秋天买来就拍视频穿过一回,你看妈18号开业穿这身镇得住场子不?」她对着镜子略微扬起圆尖的下巴,眼里亮晶晶地等着我夸。
「好看……妈穿这身太好看了。」我嘴上顺溜地应着。
眼睛却没闲着。我的视线顺着她掐紧的细腰往下滑,落在她侧后方那两瓣饱满的臀上。眼珠子在她腰窝和屁股蛋子之间来回扫了三四趟,我眉头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
哪儿不对。旗袍贴身,臀形滚圆,缎面平整,哪儿都对,可总觉得差了一口气。
「到底行不行啊?好看你还皱啥眉头?」妈见我光盯着不吱声,抬手拢了拢耳边的深棕卷发,催了第一遍。
她一抬手,胸前斜襟那两根盘扣被绷出一道细缝。我脑子里轰地冒出个念头,想伸手把那两根盘扣直接扯开,念头刚起个头,她已经转过半边身子,抬手推了我肩膀一下。
「你这傻小子魔怔了?光拿眼珠子钉着妈看算咋回事,哪儿不对劲你倒是吱一声啊!」她连着催,嗓门提了起来。
就在她转身推我肩膀的当口,窗外斜射进来的秋老虎毒日头正好结结实实打在她转过来的臀峰侧面上。深酒红的真丝丝绒泛出一道亮光,我一下子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