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第1页)
烛光在他眼底跳,火光在他心头烧。他看了顾临渊很久,久到顾临渊都有些撑不住那目光的重量,偏开了脸,耳尖红得像要滴血。“相公,”沈砚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里头翻涌的热意,“该喝合卺酒了。”顾临渊没有应声,只是耳尖又悄悄红了一分,像晚霞烧过雪原的痕迹,从耳廓边缘渐渐漫开,洇进那截不甚分明的光影里。他不说话,但那片薄红已经把话全说了。沈砚起身去端合卺酒。两只小玉杯,捧在手里像捧着两枚温热的月亮。他递一盏给顾临渊,自己端一盏,两个人的手臂绕过来绕过去,缠成一个圆圆满满的环。你喂我的,我喂你的。半滴都没洒,倒是差点把对方的手指头咬进嘴里。小小一盅酒,甜得像灌了蜜,从舌尖一路滚进心里。顾临渊喉结滚了一下,咽了。可就在他咽下去的那一刹那,沈砚忽然俯低身子,把自己嘴里那半口酒,不紧不慢地给他渡了过去。顾临渊的喉结又滚了滚,再度咽下。心想:这人怎么还带加量的?但他没躲。非但没躲,还反手勾住了沈砚的脖子,把人往下一拉,主动吻了上去。沈砚被拽得差点趴他怀里,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边回吻边含含糊糊地笑:“相公……今天真主动啊,不像你。”顾临渊的耳尖已红得没法再红,可气势不能输,非但没退,反倒把吻压得更深了几分。一吻毕,两个人的额头抵着额头,气息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沈砚蹭了蹭他,嗓音哑了下来,收了方才那副嬉皮笑脸,认认真真地开口:“哥哥,我今天真开心……总算把你娶到手了。”顾临渊也贴着他蹭了蹭,声音低下去,却藏不住笑意:“我也开心,阿砚。我从前哪敢想,五年不到,咱俩就真拜了堂,往后日日都能守着你了。阿砚,谢谢你……也谢老天爷,把这么好的你给了我。”沈砚亲了亲他的唇角,眼睛弯成一弯月牙:“不客气啊,顾临渊——往后半辈子慢慢还就行。”顾临渊笑着应他:“好,半辈子不够的话,下辈子接着还。”(正文完)【番外】东宫1东宫还是那座东宫。青砖碧瓦,一草一木,连檐角那丛歪长的野草都还是老样子,好像岁月压根没舍得往这儿动刀子。顾宴秋也照旧会来,只是回回都跟做贼似的,猫着腰,贴着墙根溜进来,连喘气都压着声儿。倒不是东宫闹鬼,是怕被人撞见了,回头又是一通“陛下您去哪儿了”的围追堵截,跟拴了根绳似的,走哪儿都有人拽着。可这儿明明是他的家啊。真真正正的家。有母亲,有父亲,还有廊下那窝总爱啄他手指的燕子。母亲是很好看的。比小妖精好看多了,这话他敢拍着胸脯说,起码在他心里,是排第一的,雷打不动,天王老子来了也是第一。只是他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母亲的模样了,毕竟那时候太小,小到记忆都薄得透光。但幸好有画像,父亲亲手画的,就挂在书房最里头那面墙上。日日对着,倒像是母亲从未走远。顾宴秋背着手,小大人似的在书房里踱了一圈。明明才九岁,眼眶热了好几回,却硬是没让一滴泪掉下来。不是不想哭,是他心里门儿清:八岁那年哭够了,九岁再哭,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他长大了。一岁也是长,长一岁也是长,何况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父亲,皇叔大婚了哦,你知道吗?”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利索地爬上了顾清时那张紫檀木长案,盘腿坐好。坐姿不太雅观,但反正是自己家,又没人看见。小手东摸摸西摸摸,像只巡视领地的猫,连案角那处旧刻痕都没放过。“他跟皇叔夫大婚了——”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又自己纠正道:“是皇叔娶皇叔夫。皇叔夫没变,人还是那个人,就是你以前老翻白眼嫌弃的那个小妖精……不过人家可是南晋的皇帝,我跟你说过的吧?而且现在两国合一国了,父亲,你儿子我现在是两国皇帝啦。”他顿了顿,低头抠了抠案角一处旧刻痕,声音忽然轻下来。“虽然我不太想当这个皇帝……可我会好好干的。好好当牛,好好做马。”他抬起脸,冲空荡荡的书房笑了一下,眼眶有点红,嘴角却翘着。"我记得的,你当太子那会儿,也老说自己是头牛马,还说当太子就是给天下人拉磨的驴,驴耳朵都得竖着听响儿。咱爷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