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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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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末了还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再说了,皇祖母你也没管皇叔叫‘干儿媳妇’呀,你不是照样喊他‘临渊’嘛!那沈爹爹为什么不能又当朕的干爹又当朕的皇叔夫!”哎呦喂!王太后又哎呦哎呦上了。她心里直犯嘀咕:从前应付不了那个小妖精也就罢了,如今怎么连自个儿的乖孙也招架不住了?一个两个,都学会拿话堵她,她这皇祖母当得,可真是一天比一天没排面。她当机立断,把这块烫手山芋往外一扔,抬高声调,端出当年训斥三宫六院的威严架势:“顾临渊!顾临渊你管管你侄子!”然而,顾临渊纹丝不动。他依旧坐在那把酸枝木圈椅上,端着茶盏,姿态闲适得仿若在御花园里赏花听曲。因为他发现自己也实在没法反驳。那小东西说得句句在理,连他自己都想不出哪里能挑出错来。顾宴秋一瞧他皇叔端着茶盏不吱声,登时更来了精神。他小腿一蹬,又跟颗小炮仗似的蹿回沈砚跟前,但这回他可没往人怀里钻,而是双手往小腰上一叉,脆生生地砸出一句:“小妖精,你说,朕说的对不对?朕和皇叔完全可以各论各的嘛——”沈砚嘴角抽了抽,眼角也跟着跳了跳。他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行,真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话一点儿不假。瞧瞧这叉腰的架势,瞧瞧这理直气壮的腔调,简直是把顾临渊那套“我自岿然不动”的无赖劲儿和他自个儿“我偏要勉强”的莽撞劲儿,揉了个严丝合缝,天下无敌了。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来:“行,我承认你说得有理。但你方才叫我什么?”顾宴秋眨巴眨巴眼,长睫毛扑扇扑扇的,脸不红心不跳,气儿都不带喘地答:“朕喊你沈爹爹呀。”然后就跟开了闸似的,一声接一声往外蹦:“沈爹爹沈爹爹沈爹爹——”每喊一声,小身子就往沈砚怀里拱一分,最后整个人又跟块小年糕似的黏了上去,两只小胳膊环着沈砚的腰,小脸埋在他衣襟里头蹭了蹭,闷声闷气地补了句:“沈爹爹,您身上好香啊,不像皇叔总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味儿,还是您这儿闻着舒坦。”沈砚低头瞅了瞅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又抬眼望向顾临渊。他那眼神干干净净的,意思却明明白白:宝贝,你瞧瞧,这婚还没结呢,儿子我先给你生好了。现成的,会跑会跳会撒娇,还会喊爹爹,省了你多少功夫?这活儿本来该是你的吧?又不用你怀不用你养,白捡一这么大的,你上哪儿找这好事去?顾临渊端着茶盏,眼皮子一撩,把这道眼神接了个正着,随即拿眼尾斜斜地扫过来,那目光的意思比沈砚的还精炼,还理直气壮:沈砚,你搞搞清楚,在外人面前,本王是相公,你是娘子。生孩子这事儿,天经地义归你。本王只管当“爹”,管你叫一声“孩子他娘”,那是抬举你。沈砚:“……”他嘴角抽了两抽,心里头默默把这笔账翻了几个来回,最后叹了口气,认了。他这哥哥啊,还跟他犟这茬呢。在外头端着“摄政王”的谱儿,好像非得跟他犟这“相公娘子”的破事儿不可,犟了快小半年了,愣是没松过口。行吧,无所谓了。他是真的无所谓的。反正帷帐里头谁上谁下,谁说了算,他心里门儿清。大婚(一)接下来的几天,便是接待北祁使团进京的事了。是的,北祁使团又来了。只不过上回是来议亲的,这回是来议和的。使臣们走路都弓着腰,说话斟词酌句,连抬头看一眼都仿佛犯了大忌。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而沈砚,从头到尾连一个字都没多说,甚至连朝堂上群臣争论是战是和时,他都只是垂着眼皮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你要是真信了他这副"关我什么事"的德行,那你可太天真了。他心里那本账,厚得能砸死人。只不过条目太多,一时半会儿翻不到该先翻哪一页。议和?行啊,先签着呗,反正他又不会当真。等他哪天心情好了、闲下来了,把北祁那片地皮在脑子里走一遍,想再动手,也不过是提笔代他干儿子拟道折子的事。毕竟他沈砚从来就不是什么菩萨心肠,更不懂什么叫翻篇。北祁当初敢动他哥哥,这笔账在他这儿就没法儿销。除非北祁没了。否则这事儿,在他沈砚这儿,永远、永远、没完。送走北祁使团,大婚的事便正式摆到了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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