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第2页)
“哦。”
丁斐低着头,把手里的竞赛书放到座位上,老老实实站到后面去。
丁斐自觉已经够乖了,陈志兰却还不满意,继续说道:“有些人,阅读么阅读不理解,作文么作文干巴巴,抒情文没感情,也没文采,什么‘云朵像一团白色的絮状沉淀物,覆盖交错的地方像二氧化硅’——二氧化硅,我的天呀,你但凡说像石英呢?!有些人到底在写什么??”
全班都知道“这团白色絮状云”是丁斐的大作。上学期期末,陈志兰已经拿这个做过文章了。
班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下,很轻,笑完清了下嗓子,装作是咳嗽。
陈志兰于是更起劲:“有些人,名字里有个斐字,以为多文采斐然呢,结果作文写成这样。阅读答题更是气得我肝疼,‘性别认知障碍’?”
这次没忍住笑的人更多了,声音此起彼伏。
也是上学期期末考,古诗部分考了一篇闺怨诗,题目问:作者(男)在诗句中自比于女性,是因为——(此处填空)
丁斐写:性别认知障碍?
在丁斐这个黑色的问号后,陈志兰用红笔打了一个更大的问号。
“我总是觉得,也许是出生的时候登记错了,其实是土匪的匪?”陈志兰干脆指名道姓地骂,“明明是思乡的题目,你说作者饿了。明明是葬礼的唢呐声,乐景衬哀情,乐景衬哀情,我说了多少遍?嘴皮子都说破了!你写死亡是一件幸事,所以作者觉得愉快!愉快!丁斐,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没有人类的感情?你平时听得懂人话,能和人正常交流吗?”
这次没人敢笑了,有人是觉得陈志兰说得过了,有人则是怕丁斐和小老太干架。
丁斐的长相偏锐气,眼尾稍长,嘴唇稍薄,好看是好看,可不笑的时刻总看起来有点凶。
好在她喜欢笑,忍不住地笑、放肆地笑、张扬地笑、东倒西歪地笑,笑起来唇红齿白,没人会真的觉得她脾气差。
现在是她难得不笑的时刻。
不吭声,脸上写满不服气。
陈志兰走下讲台:“丁斐,你想顶嘴?”
丁斐没看她。
陈志兰就是要逼着她说出来:“在想什么?”
丁斐这才抬起头:“老师,我觉得您官僚作风特别重,喜欢把学生当狗训,说一些老掉牙又自觉幽默的话,有人笑了,您就开心了,觉得自己很有权力。其实只是人身攻击而已。”
砰!
只听一声巨响,陈志兰把课本摔向丁斐身后的墙面,很重地砸到地上,她推了丁斐一把,把人推到门口:“你出去,出去!!”她指着丁斐骂,“你给我站到外面去!罚站到下课!过几天开学考试,语文是第一科,我看你考几分!!”
砰!
又是一声。
这次是陈志兰砸门,丁斐被关到门外。
巨响过后,整个二班鸦雀无声。
这次的动静实在很大,估计一下课,一传十,十传百,马上全年级就都知道丁斐挨训之后顶了嘴,把灭绝师太气得砸门了。
更倒霉的是,这节课三班是体育课,她们在走廊上排队,目睹丁斐被逐出门的全过程。
所有人好奇地看过来,温莱也在其中。
走廊外是一片绿色的树荫,遮住了部分阳光,风吹动树梢,带动阴影斑驳,如水光粼粼。
温莱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粼粼的水光在她身侧流淌,她的侧脸有一个柔软的弧度,应该是在笑。
她对朋友笑得温温柔柔。
而当看向丁斐,她的眼神分明写着幸灾乐祸。
对上丁斐的目光后,温莱戏谑地勾了勾唇角,看热闹不嫌事大。
……真恶劣。
丁斐更烦躁了。
只不过,正在心烦的丁斐没注意到,在看到丁斐手里那支圆珠笔后,温莱的眼神顿住几秒,露出一些懊恼的神色。
但很快,又不着痕迹地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