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第1页)
会后,张翎第一个站了起来,只冲着孟主任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李畅漾留着,把发下去的资料由挨着收了起来,陈立要离开的时候,李畅漾叫住了他,对他的支持表示了感谢。“不用这么客气,上次我问你要教案和课件,你想都没想就发给我了,我知道你是个没偏私的人。”陈立收好了最后几份资料,给了李畅漾,“再说,本来就是好计划,这次是张翎老师目光短浅了。”陈立说话直得李畅漾都害怕,但给陈立课件的时候,他其实也有些肉痛的。“过誉了,”李畅漾挺感慨,笑着说,“以后多交流。”“一定多交流。”陈立不说客套话,跟李畅漾一本正经地握了握手才离开。张翎说让谢萍的团队负责他们展览的布展工作,是真的,也不算全真。周例会刚结束,谢萍就被张翎通知马上去参加展览项目的内部会议,还特别声明让她一个人听会,闲杂人等不要参与。这个“闲杂人等”指的是谁不要太明显。从谢萍接到通知电话,到她沉着脸回来,足足开了三小时的会。她把笔记本和一张展览流程册往桌上一拍,招呼李畅漾,“畅漾,你抽烟吗?”李畅漾,“会抽,不过我现在没带烟。”“行,会抽就行,”谢萍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盒三九爆珠,“出来抽一支?”这是要跟自己单独谈的意思,李畅漾跟着谢萍出了门。出门前,他瞥了一眼谢萍拿回来的那本流程册的封面,深红打底,周正地印着展览的名字:“正脉星火——中国油画50年”,下面一排郑重地盖着国家级美协和油画学会的红印。这是当初李畅漾写项目本子时拟的无数个名字的其中一个,但册子上印的工作人员里,已经没有李畅漾的名字。辛苦几个月的心血却被别人拿去做了成果,饶是李畅漾自己的选择,但说不恼火是假的。李畅漾不再多看,合上电脑,从工位站起来出了门,在走廊安全门外的楼梯间找到了谢萍。谢萍正皱着眉头吸烟,看见李畅漾来,把烟盒和打火机都抛给他。李畅漾点燃了烟,用牙咬破了爆珠,一股打嗓子的薄荷味冲进口腔,他涩着嗓子问,“谢老师,开会的情况不好?”“能好吗?”谢萍冷冷地哼笑,“说是让我们布展,苦力活和乱七八糟的杂事儿倒是都甩了过来,打印海报、展签、导览册,联系工人,都是我们这边的事儿,主导权就不要想了,不要说作品的位置,展览的动线,连展签贴在作品的左边还是右边,咱们都得请示他的人。”谢萍好歹是能带研究生的副教授,让张翎压成跑腿的小喽啰,难怪气得要出来抽烟。李畅漾说不出安慰的话,毕竟谢萍现在受的这口气有自己一份原因。“你跟过张翎几年,比较清楚他的工作风格,下周一咱们开个小会,你跟罗夏他们也说说,”谢萍叹了口气,“让他们也多少做些准备吧。”“好,”李畅漾立刻答应,随后再次跟谢萍确认,“谢老师,我们自己的项目,算是成了吧?”“那当然成了,”谢萍这才显出一点高兴来,“你表现得很好,一点瑕疵都没让张翎逮到,要不然他怎么没绷住当场气急败坏?疯狗一样的挨边儿就让他咬一口。”李畅漾愧疚,“项目成了就好,对不起啊,谢老师,还是我牵累你了。”要不是李畅漾,张翎的火也撒不到谢萍团队的头上。“不说这些,”谢萍摆摆手,抿着唇笑,在烟过滤嘴上留下口红的颜色,“咱们现在是一个团队的人就不说连不连累,张翎有任何毛病都是他脑子不好,你别往自己身上揽,搞得我以后都不好在你面前骂他了。”谢萍敞亮,现在受这么点儿气算什么,她看的是长线,单单得一个李畅漾她也是赚的,更不要说长线上的沈焱柏。李畅漾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您随意骂,进我的耳朵就不会再出我的嘴。”“现在这个状况,张翎这个展览项目,你就先不要过去露面了,”谢萍弹了弹烟灰,“你先专心去跟三个工作坊和崔述那边展览的事儿。”“行,”李畅漾点头,“不过张翎老师那边有什么问题,我随时也能上。”谢萍笑了笑,问,“我刚刚拿回来那个展览册子你看见了吗?”“看见了,”李畅漾说,“做得……很正式。”“我听说你就是因为这个项目不得力才被逐出师门的,”谢萍直接问,“里面有你多少工作量?”“大概一小半吧,”李畅漾苦笑,“申请项目的本子和展览前期框架都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