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1页)
“能感觉得我用力的程度吗?”沈焱柏松开手问李畅漾。“嗯,能感觉到,开了头就好了,谢谢,我自己试试看。”沈焱柏笑了笑,又走到旁边去看翁池的板子,轻轻和她说画面的分区问题。被沈焱柏推着向前走了一步,果然顺利了很多,李畅漾循着转印的图像开始操作,一旦开了头,对力度的控制真的逐渐稳定下来,李畅漾专注到了手上的制作中,思考着线条的走向,花纹的布局。一直崩着手臂匀速用力,等他例外但凡是跟上手实操相关的过程,一旦开始了,李畅漾都做得很快,他擅长动手,从小手就巧,不然也不会到了高中还是决定走艺考。第一块板子只用了比较基础的干刻,但他自觉做得不错,线条的疏密和轻重都下了功夫,现下只看板子却推测不出印出来会是什么效果,李畅漾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本来想找沈焱柏过来看着自己印,等了好一会儿,沈焱柏都被别的同学排着队看板子,没个空的时候。算了,自己印吧,第一版废了也就废了。李畅漾先用滚轮细细给整个板子滚上了油墨,又拿纱布蘸了酒精仔细清理不需要上墨的光面,反复举起来观察油墨有没有擦均匀,再三确认后,才小心地把板子放在版画机的承印台上。他回忆着沈焱柏示范时的步骤,放好湿润的皮纸,再盖上毛毡。下一步是什么来着?对了,李畅漾记得当时沈焱柏的动作。——“要确保滚筒的压力合适,”沈焱柏拉动了滚筒侧面的操作杆,轴承发出有些刺耳的“吱嘎”声。声音强化了记忆节点。沈焱柏的衬衣袖子挽到小臂中间,肌肉随着动作在皮肤下张弛,“这样刚好变紧的程度,过松或过紧都会影响最终效果。”——李畅漾一边回想,手就抓上了操作杆,先松了松,又往回一拉。“嘎吱”,轴承转动的声音在正在行课的工作室里显得有点刺耳。“谁在动轴承?”李畅漾听到背后沈焱柏的声音,带着明确的责备与不悦,这种语气是沈焱柏从未对李畅漾表现过的严厉,没有包容教导,纯粹的斥责。他握在操作杆上的手抖了一下,像被蛰了一样放开来,整个工作室都安静了,大家手上的动作都暂停了,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版画机旁的李畅漾身上。李畅漾措手不及地转过头,脸上的错愕来不及掩饰。沈焱柏看清楚动机器的人是李畅漾的时候,严厉的面色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走到版画机旁边,先对李畅漾说了一句,“我示范的时候压力已经调好了,”又提高声音对全班说,“以后都不要来动这个压力轴承,没有经验容易造成滚筒受力不均匀,压坏锌板损耗机器都是小事,手卡进去不得了。”“好的。”学生们不太整齐地回应,面上带着探究,迷惑,不多久又陆陆续续低头下去继续刻板。李畅漾往旁边挪了好多,盯着搭在台面上的毛毡,他明明是按照记忆里的步骤来,没想到猝不及防地被训了。他被沈焱柏训了。“沈老师,你要不要再检查一下压力?”他脑子很乱,下意识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咬了咬牙,又很低声地补充,“对不起,麻烦你了。”沈焱柏没有说话,手放在刚刚被李畅漾动过的轴承上试了试,压力变化不大,李畅漾并没有调错。“压力没问题,可以印,”沈焱柏顿了顿,“刚刚……”“没事,”李畅漾打断他,“没事的,你忙吧,我先印一张看看。”很明显的,他现在不想跟沈焱柏说话,把毛毡掀起来检查皮纸,又把皮纸掀起来检查锌板的位置,沈焱柏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走,李畅漾可以把板子再拿下来重新擦一次油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