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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绝无可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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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学堂休沐,周文景本在家抄书,可窗外锣鼓喧天、满城热闹,吵得他一个字都写不下去。后来听说那是沈家往楚家送聘的队伍,笔尖一顿,墨汁洇湿了大半页纸。

他在屋里坐了片刻,终还是搁笔出了门。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这家酒肆。

饶是平常,他是万万不可能进来的,可今日也不知为何,心间总像压着块石头似的,又堵又沉。

都说酒可消愁,可他除了一口的苦涩愣是没尝出一点其他味道来。

此刻他听着楼上那群人满口污言秽语,尤其任谁都能听出身份的少年一口一个“泼妇”一口一个“母夜叉”,他攥着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紧,骨节泛白。

忍了又忍。

直到那声“悍妇”传过来,他终于搁下酒杯,起身上楼推开了那雅间门。

雅间里的人闻动静齐齐转头。

彼时江明瑾正端着碗往嘴里倒酒,看见门口站着个面色微红的白面书生,醉眼朦胧地打量了几眼:“你、你谁啊?走错门了吧?”

“这位公子,”周文景站在门口,声音还算平稳,但底下的紧绷谁都听得出来,“方才你在席间所言,在下听了几句,不予苟同。楚姑娘行事虽利,却桩桩件件有据可循,你如此诋毁,怕是不妥。”

江明瑾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我道是谁,原来是、是慈幼学堂那个穷酸夫子。怎、怎么?就因那女人月月打发、打发你几两银,你就成了那女人走狗?听不得别人说几句了?”

桌旁几人闻言附和嗤笑。

周文景面色微白,却仍站着没动:“江公子,你喝多了,在下不与你计较。但楚姑娘创办学堂惠及贫苦,为人正直有担当,你——”

“你给我闭嘴!”江明瑾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桌沿稳住身形,“那悍妇给了你多、多少好处?叫你这么替她说话?还是说——”他眯起眼,笑得恶意满满,“你这穷酸书生也看、看上她了?说来也是!灯会那日我就看你俩不甚、不甚清白!眉来眼去暗度陈仓……可惜啊,她马上就要嫁与我大哥了,你——”

话没说完,周文景已经一步上前。

他素日温和慢吞,此刻眼底却像烧着两簇火:“江公子,请你慎言!”

“慎言?”江明瑾醉醺醺地指着自己鼻尖,“小爷我哪句言不慎了?倒是你——一个穷教书的,也配来教训老子?!”

话音未落,他伸手就去推周文景。

周文景侧身避开,江明瑾没收住力,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撞在门框上。他扭头,酒意上涌,眼都红了:“你敢躲?”

他抡拳就上。

周文景这些年虽以文为业,可到底在外奔波多年,并非全然手无缚鸡之力。他抬手格住江明瑾一拳,却被对方蛮横的力道带得后退半步。

江明瑾借着酒劲不管不顾,另一拳紧跟着挥过来,正中周文景嘴角。

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周文景闷哼一声,终于忍不住还了手。他一拳砸在江明瑾肩头,把人打得往后趔趄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雅间里顿时乱成一团。

其中一个纨绔原本还上前拉架,可江明瑾正在气头上,根本拉不住。余下二人更甚怕被殃及池鱼,索性拽着他沿着门边一溜烟儿跑了。

两人在雅间里扭打在一起,桌倒椅翻,碗碟碎了一地,酒液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

动静闹得太大,连楼下唱曲儿的都停了。

其他雅间的客人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江明瑾靠墙喘着粗气,左边颧骨上青了一块,嘴角破了皮。周文景也好不到哪去,嘴角渗着血,青布长衫的领口被扯开了,头发散了几缕下来,站在一地狼藉里,胸膛起伏不定。

酒肆掌柜早在江明瑾骂第一句时就觉得不对劲,已让人去沈家报信。这会儿见打起来了,急得直搓手,又不敢上前劝。

好在沈青来得快。

他推开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手扣住江明瑾后颈,另一手隔开周文景已经挥到半空的拳头,将二人生生分开。

“二公子。”

沈青的声音不高,江明瑾却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整个人僵住了。

他回头看到沈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酒瞬间醒了大半。

“少主吩咐,请您即刻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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