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1页)
“言言。”卫君临紧紧握住他的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扣得死紧。“我的妻子。”温书言的睫毛颤了一下。“别怕我,别害怕我。”温书言的肩膀绷紧了,又松开,又绷紧。“不论你以后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温书言猛的抬头。“你——”话一出口,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变了调,竟带着哭腔。卫君临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他瞪大了眼,对上卫君临的眸子。那双凤眼正深深地注视着他。温书言试图从里面找出些什么。猜忌、质疑、怨恨、试探、不忍……任何一点能证明卫君临早就知道他是谁的证据。可这些都没有。那双眼睛里只有爱。爱得关切,爱得心疼。温书言忽然觉得自己被什么钝器狠狠击中了胸口。如果卫君临真的知道了什么,如果这是试探,那这演技也太好了。“别怕我。”卫君临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一遍不够就说两遍,两遍不够就说三遍,直到他缺乏安全感充满猜疑的爱人相信为止。“你永远是我的妻子。”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眼前的人。“我也永远爱你。”“永远。”下药天色未亮,窗外刮着束束冷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卫君临睁开眼,入目便是爱人的睡颜。温书言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头靠在他肩窝里,呼吸轻缓。炉火燃了一夜,只剩几块暗红的炭,微光映在温书言脸上。那张脸明明没有任何粉黛的沾染,眉不用描,唇不用点,却漂亮柔和得不像话。唇色是浅浅的淡粉,秀眉微微蹙着,不知在梦里遇见了什么,睫毛又长又直,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卫君临侧过头,静静看了很久。他不得不承认,无论再看多少遍,心底还是喜欢得不行。初见时惊艳的余韵,在日复一日朝夕相对之后,酝酿成了更深刻的感情。时间差不多了,他今日还有军务要处理,再不起便要误了。卫君临慢慢抽回手臂,把温书言的脑袋从自己肩窝一点点挪到枕头上。“嗯……”身侧骤然一凉,温书言几乎是瞬间便醒了,伸手握住卫君临的手腕,呢喃了一声。“君临。”大约是昨夜被林舟那事惊着了,他缠着卫君临要了一整夜。用疯狂的情事来填满脑子里的空洞,用身体的交缠来确认他们还不会分开。所以一整夜都梦魇着,睡不踏实。身边人一走,那点残存的安全感便像被子被掀开一样,凉了个彻底。“言言,怎么了。”卫君临立刻停住动作,跪坐在床边,顺着温书言那只手的力道俯下身来,摸摸他的脸颊。温书言眨了眨眼,涣散的瞳孔慢慢聚了焦,意识一点一点回笼,反应过来卫君临该去处理公务了。“没事……”他慢慢松开手,“今日挺冷的,夫君多穿添衣服……咳咳咳!”话没说完,他自己反倒先咳了起来,咳嗽来得又急又猛,一声接一声,整个单薄的胸膛都在震动。卫君临连忙将人从被子里捞起来揽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帮忙顺气。“好,为夫知道了。”他应下,“夫人今日好好休息,营医帐那边先别去了。实在无聊便在屋里誊抄文书,炉火别熄了。”“嗯…咳咳咳……”温书言咳了好久才停下来,胸口震得发痛,闭着眼缓了好一阵。卫君临一手托着他,一手捧起他的脸,好心疼。他的夫人,为什么总是被疾病缠身?卫君临低头,在温书言的鼻尖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今日十五,”他将人扶着躺回床上,把被子仔细掖好,指背拂开额前的碎发,“为夫晚上去看看卫楚钰,很快就会回来。”温书言点点头,眼皮越来越重。“睡吧,我的言言。”————卫楚钰今日一大早就起来了。他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亲手做了一大桌子菜,醋鱼、桂花糕、莲藕排骨汤,全是照着记忆里临川家宴的菜式做的。他换了件颜色低调的衣裳,藏青色的,没有镶边也没有绣纹,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确保自己看起来是记忆里那个乖巧的、让人省心的弟弟。他希望他哥能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多陪他说说话。卫楚钰又托人买了壶酒,桂花酿,是他们从前在临川常喝的那种。那时候爹还在,娘也在,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赏月,桌上摆的就是这种酒。他摆好两只杯子,将其中一只斟满,放在卫君临的座位上。然后他坐回自己的位子,托着腮,盯着那只杯子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