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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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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了下来,眉头狠狠地拧了一下。温朗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开口:“元左使……是不是在琢磨刺杀的事?”元铃没答。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温朗叹了口气:“难。太难了。五殿下他——”“我知道难。”元铃截断他,声音冷下来,“可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法子?你要是现在能给我变出一座城来,我就不杀他了。”温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变不出来。元铃收回目光,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命:“北祁铁骑要南下,就得等陈国大乱。能让陈国大乱的,只有顾临渊的死。”她顿了顿,忽然笑了。“眼下,也该到了我为北祁尽忠的时候了。”温朗手一抖,茶盏里的凉茶溅出来,洒了一手。他顾不上擦,急急地开口:“元左使——”“怕什么?”元铃盯着他,眼底像烧着一簇暗火,嘴角却还挂着那抹笑,“反正回去也是个死,死在陛下手里,跟死在顾临渊手里,有什么区别?哦,有区别。死在顾临渊手里,好歹还能落个‘为国捐躯’的名声。死在陛下手里,那就是‘办事不力,罪有应得’。你说哪个好听点?”温朗沉默了。说实话,都不好听。而且他听明白了这番话里藏着的另一层意思:这个女人在点他。一旦她出手,他也休想活着回去。当然,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元铃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听好了。你想办法,让他见我一面。我现在可是北祁的七公主。我哥哥死在陈国,他顾临渊于情于理,不该来安抚我两句?”费争到了当顾临渊终于觉得,于情于理,的确该见一见那位北祁七公主的时候,已是正月十四,上元花灯节的前一天。可他并未亲赴四方馆,而是直接在早朝上降旨召见。而这一天,费争好巧不巧地到了。所以沈砚就去接他了。亲自去的。自然也就没跟着顾临渊一块儿进宫。城门口,费一的马车堪堪停稳。车帘子还没掀呢,里头就先传出一声悠长凄凉的呻吟,像极了被长途跋涉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八十岁老翁。然后费争就跌了出来。说“跌”,那是一点也不夸张,甚至还有点轻描淡写了。费一扶着,他一条腿先探出来,踩在地上试了试,那表情像是怀疑地面是假的。等两条腿都落了地,他整个人晃了晃,膝盖肉眼可见地软了一下,扶住车辕才勉强站住。他在心里哀嚎:这一顿长途奔波哟,真要了他的老命了。他扶着腰抬起头,眯着眼在城门口的光线里找方向,然后就看见了沈砚。说来也怪。那一瞬间,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连脑子都比刚才快了三拍。“沈砚啊沈砚,你个昏君,赶紧跟我回去!”话音未落,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蹿过去,两只手精准地薅住沈砚的袖子,拽着就要往马车上拖。沈砚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轻轻一甩,袖子就从费争手里滑了出去,滑得行云流水,跟条成了精的泥鳅似的,愣是让人抓不住。“费争,我跟你说多少遍了,男男授受不亲。”他慢悠悠地整了整袖口,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怎么,你这是想进我后宫?啧啧,你瞧瞧你这副千里追夫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惨我了呢。”他顿了顿,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仔仔细细地把费争打量了一个来回。那一眼里写满了嫌弃。“可惜啊……你这张脸,不行。”费争:“……”又来!旁边,书音默默地把头探过来,补了一刀:“公子,您瞧,费相那肚子又大了一圈了呢。”费争下意识地收了收腹。书音继续补刀:“天天在马车上坐着,可不就要大嘛。哎哟喂——”她拖长了调子,“怪不得二十五了,还没娶着媳妇呢。”这一刀补得又准又狠,正中靶心,连个偏都不带偏的。费争气得差点蹦起来,膝盖都弯好了,又想起来自己这老腰怕是经不起这一蹦,硬生生把那口气咽回去一半,只蹦了个半高不高的弧度。“喵的!闭嘴吧闭嘴吧,你俩!”他手指哆嗦着,先指指书音,又指向沈砚,脸涨得通红。“我真翻脸了啊!说到做到,我可告诉你俩!”然而沈砚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心里门儿清:别说费争这会儿蹦得跟个半成品似的,就是他真蹦成了个成品,把天给顶穿了,他也不带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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