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第1页)
那个地方,那些名字,那些几乎要随着时间淡去、却又在成为阎君后愈发清晰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她沉默了片刻。“继续查。”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加派人手,监控畜生道所有区域,尤其是……曾与青丘白浅相关的轮回轨迹。”鬼差一惊:“阎君怀疑是……”“只是猜测。”素锦打断他,“去吧。再有异动,即刻来报。”鬼差退下后,素锦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许久未动。长明灯的幽光映着她苍白的脸,额间那枚阎君印玺泛着淡淡的金芒。她能感觉到,这印玺此刻正在微微发烫——那是轮回秩序被触犯时,赋予执掌者的警示。她抬起手,指尖拂过印玺。冰凉。却又滚烫。---太晨宫,莲池畔。青璃正指挥着几个小仙侍往水里放新培育的“七彩锦鲤”。那鱼是她用灵植汁液染的,游起来尾巴拖着一道虹光,好看得紧。“左边那条再往中间挪挪……对,就那儿!”她拍手笑,“等晚上莲灯亮起来,配上这鱼,肯定漂亮!”话音未落,她忽然顿住了。眉心处,青莲印记毫无征兆地灼了一下。不痛,却烫得心慌。“小殿下?”仙侍见她神色不对,小心唤道。青璃摆摆手,示意他们先退下。她独自走到池边,蹲下身,手探入微凉的水中。不是错觉。方才那一瞬,她分明感觉到——天地间某种刚刚稳固下来的“秩序”,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动了一下。很轻微,轻微到若非她是净世青莲本源、又得天道偏爱,根本不可能察觉。但那确实存在。像平静湖面落下的一片羽毛,涟漪小到几乎看不见,可湖知道。青璃抬起头,望向西边若水的方向。那里……有什么?“青璃。”东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青璃回头,看见他站在廊下,紫衣被午后的日光镀上一层浅金,神色却比平日更淡。“哥哥也感觉到了?”她起身跑过去。“嗯。”东华目光也落向西边,“轮回有异。”“是夜华?”青璃几乎立刻想到了这个可能——如今三界,还有谁会对轮回、尤其是畜生道这般执着?东华没有回答,只道:“素锦应该已经察觉了。”话音刚落,太晨宫上空忽然漾开一圈极淡的幽冥波动。一道传讯符穿过结界,落在东华手中。符纸是黑色的,边缘滚着暗金色的阎君印纹。东华展开,扫了一眼。“是素锦姐姐?”青璃凑过去看。传讯符上只有简短几句:「轮回畜生道东北域,半时辰前有外力探入,引怨气动荡。源头疑似若水。已加派人手监控,然若再动,恐波及轮回根本。望知。」落款是「秦广王素锦」。青璃看完,眉头皱起来:“夜华真的疯了?他不知道干涉轮回是什么下场吗?”“他知道。”东华指尖燃起一缕紫焰,将传讯符焚尽,“但他觉得,那下场他担得起。”“因为愧疚?”青璃不能理解,“可这不是错上加错吗?”东华垂眸看她,忽然问:“若是你,明知不该,却不得不为,会如何?”青璃愣了下,认真想了想:“那得看是什么事。若是为了救人而触犯小规则……我大概也会做。但若是为了弥补一个错误,去犯更大的错误——”她摇头:“我不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天道也不会让我这么干。”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天道站在她这边是天经地义的事。东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所以他是他,你是你。”他转身朝书房走去,“准备一下,随我去若水。”“现在?”青璃追上去。“现在。”东华语气平淡,“有些事,等不得。”---若水之滨,英灵祠后。夜华盘坐在静室中,面前摊着那卷《溯魂引》残卷,旁边是已经裂成两半的残玉。第一次尝试失败了。轮回的反噬比他预想的更强,只是短暂触碰,便几乎震散他三成神魂。若非他修为根基尚在,此刻恐怕已是个废人。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最后感应到的那缕魂丝——微弱、驳杂、浸透怨恨,却确确实实是白浅。他的浅浅,在畜生道最污浊的深处,受着百世煎熬。而他,跪在这里,念着无用的经文,等着无望的刑满。凭什么?夜华指尖抚过残卷上斑驳的字迹。那些上古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叫嚣着,诱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