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第1页)
而此时,黑风岭深处。华夙(东华)独立于一片被浓郁黑雾笼罩的乱石岗前。他手中托着一枚自行悬浮、散发出柔和白光的玉简——这是他临行前随手炼制的小玩意,能探测灵气与怨气浓度,并记录地形。按照玉简显示,前方百丈处,应有一处小型“暖阳玉”矿脉,但此刻那里怨气沸腾,远超周围,更隐隐传出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和低沉的嘶吼。华夙面色无波,收起玉简,迈步向前。黑雾如有生命般向他涌来,却在他身周三尺外无声消散——并非他主动施法,而是他这具看似凡俗的躯壳,本身的存在层级便足以让这些低等怨气不敢靠近。穿过黑雾,眼前景象令人心惊。乱石之间,赫然散落着数十具新鲜的白骨,血肉尽消,骨头上残留着深深的齿痕。而在白骨中央,一块裸露的、泛着温润橙光的玉石矿脉旁,盘踞着三只形似放大蝙蝠、却生着狰狞骨刺和利爪的怪物——“黑魇兽”。它们正撕扯着最后一点血肉,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似乎察觉到华夙的到来,猛地抬头,发出刺耳的尖啸,翅膀一振,裹挟着腥风黑雾扑来!华夙甚至没有抬眼。在那利爪即将触及他衣襟的刹那,他身影微微一晃,仿佛只是侧身避让,右手食指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那黑魇兽扑击轨迹的某个“点”上,轻轻一弹。没有声音,没有光芒。那来势汹汹的黑魇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整个身躯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砸在岩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哼都没哼一声便瘫软下去,身上缠绕的怨气迅速消散。另外两只黑魇兽见状,发出惊怒的嘶吼,却不敢再贸然上前,只是绕着华夙盘旋,猩红的眼中流露出野兽般的警惕与恐惧。华夙看也未看它们,径直走向那块暖阳玉矿脉。他俯身,指尖拂过温润的玉石表面。品质尚可,足以用作阵眼替代。他并指如刀,轻易切下几块大小合适的玉料,收入袖中。做完这些,他才淡淡扫了一眼那两只逡巡不去的黑魇兽。只一眼,那两只凶物便如遭雷击,发出恐惧到极点的哀鸣,头也不回地撞入黑雾深处,消失不见。华夙并未追击。他目光投向更深的岭内,那里怨气更加粘稠,甚至隐隐传来某种规律的、类似心跳的搏动。他微微蹙眉。这不仅仅是自然汇聚的怨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呼吸”,并吸引、转化着这些怨气。沉吟片刻,他没有继续深入。今日目的已达到,且此地异状,需从长计议。他转身,身影消失在重新合拢的黑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岭中重归死寂,只有那具黑魇兽的尸体,和矿脉上新鲜的切口,证明着方才短暂的交锋。另一边,泣血谷入口。华夙的身影出现在谷口陡峭的悬崖边。下方,是一条被暗红色雾气完全笼罩的深邃峡谷,谷中隐约可见断折的兵刃、破碎的甲胄,以及堆积如山的白骨。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煞气与怨念冲天而起,与皇城方向的怨气隐隐共鸣,却又有着微妙的区别——这里的怨气更“老”,更“沉”,带着古战场特有的杀伐与不甘,而皇城的怨气则更“新”,更“怨毒”,掺杂着无数凡人临死的恐惧与绝望。华夙立于崖边,衣袂被谷中涌出的腥风卷动。他闭上眼,放开一丝极其微弱的感知,如同最轻柔的蛛丝,探入那血色浓雾之中。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嘶吼瞬间涌入意识——金戈铁马,战旗猎猎!魔气滔天,神光破碎!“为了吾皇!死战不退!”“诛灭神族!还我河山!”“阿渊——!”“少绾——!”利刃穿透胸膛的冰冷,神魂燃烧的灼痛,无尽的不甘与眷恋……画面杂乱而激烈,带着跨越漫长岁月的悲壮与惨烈。这不仅是上古神魔战场的残留,其中更掺杂了后来无数朝代在此征战的杀伐之气,层层累积,终成这恐怖的绝地。华夙倏然睁眼,紫眸深处一片冰寒。他感知到了,在这泣血谷的最深处,怨气与煞气最浓稠的核心,有一点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锚点”。那锚点散发出的气息……他目光微凝。果然,不仅仅是自然形成的绝地。有人,或者说,有“存在”,在很久以前,于此地留下了后手。这“锚点”正缓缓地、被动地吸收着谷中沉积的古老煞气,并将其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输送”出去。输送的方向……正是皇城。这并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