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第1页）

她抬头看向东华：“帝君，你说这世间的情爱，是不是都这么难？”东华沉默片刻，缓缓道：“情爱本身不难，难的是人心背负的东西太多。夜华错在，他总想用一个人的圆满，去填补另一个人的缺憾。可这世间的因果，从来不是这样算的。”折颜在一旁接口：“那小子就是太贪心。既要天君的认可，又要心爱之人的平安，还要自己良心的安稳。天下哪有这么多全其美的好事？”青璃默然。她想起在溯香中看到的那一幕幕，想起夜华每一个抉择时的痛苦挣扎，想起素素跳下诛仙台时那句“我放过你了”。“其实素素早就明白了，”她轻声说，“可夜华到现在还不明白。”话音未落，静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司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帝君！若水急报！”东华眼神一凛：“进。”司命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夜华太子被地府羁押后，若水之滨突生异变。水中怨气凝结不散，竟……竟凝聚出一朵黑色火莲！那火莲正在吞噬生灵魂魄，污染若水，秦广王率地府阴兵已赶去镇压，但似乎难以遏制！”东华与折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厉色。“业火红莲。”东华缓缓吐出这四个字，“白浅的怨念，提前显形了。”青璃猛地站起：“是因为夜华的阵法？”“不止。”折颜皱眉，“溯香探查因果，也可能产生了某种共鸣，加速了怨念的觉醒。夜华的执念是引子，白浅的怨念本就潜伏在轮回深处，如今被彻底惊动了。”东华看向青璃，目光深沉：“你现在明白，为何不能让夜华继续胡来了吗？”青璃点头，眼中再无迷茫，只有清明与决断：“我明白了。那么现在——”她握紧拳头，净世青莲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该去收拾这烂摊子了。”若水之滨，一朵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型红莲正缓缓从水中升起。莲花中央，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女子面容，双眼空洞，口中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是积累了太久的怨恨，是对命运的不甘，是对所有人的诅咒。业火红莲，现世了。步步错若水之滨已成炼狱。巨大的业火红莲悬浮在水面之上，直径足有百丈，通体燃烧着漆黑的火焰。那火焰并不炽热，反而透着刺骨的阴寒，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流水凝固，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成怨毒的晶体。莲花中心，那张属于白浅的脸庞扭曲变形，双眼是两个空洞的黑色漩涡，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却直击灵魂的尖啸。每一次尖啸荡开，就有无数半透明的怨灵从红莲中涌出，扑向四周一切生灵。地府阴兵已结阵抵挡。素锦悬浮在半空，手中判官笔疾挥，一道道幽冥符文如锁链般缠向红莲，却被那黑色火焰轻易焚毁。牛头马面率众鬼差在下方布下“九幽镇魂阵”，勉强将红莲的扩散范围限制在若水三里之内，但阵法光幕已岌岌可危，不断有裂纹蔓延。“秦广王大人！”白无常急声道，“这怨念之火与轮回本源相连，寻常法术根本伤不了它分毫！再这样下去——”话音未落，红莲骤然剧烈旋转，万千黑色火羽如箭雨般激射而出！“结盾！”素锦厉喝。幽冥盾阵堪堪成型，火羽已至。刺耳的撞击声中，数十名鬼差被震飞出去，周身缭绕着黑色火焰，痛苦哀嚎。那火焰竟能直接灼烧魂魄！素锦咬牙，正要祭出本命法宝，一道青色长虹划破天际，落在她身侧。“我来。”青璃一身青衣猎猎作响，净世青莲虚影在她身后完全展开——不再是之前的若隐若现，而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完全展露本源之相。三十六品青莲徐徐旋转，每一片莲瓣都流转着天地初开时的清光，那光芒所及之处，黑色火焰如遇克星，竟发出“嗤嗤”的消融声。“青璃殿下？”素锦眼中闪过惊讶，“你——”“地府负责维持结界，防止怨念扩散。”青璃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净化之事，交给我。”她踏前一步，直面那朵遮天蔽日的业火红莲。红莲似乎感知到了威胁，旋转骤然停止，中心那张扭曲的脸庞“看”向青璃。空洞的眼眶中，黑色漩涡剧烈旋转，一个混合了无数声音的嘶吼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炸开：“恨……我好恨……所有人都负我……所有人都该死……”那是白浅的声音，却又不止是她。那是百世轮回中积累的所有怨恨，是所有不甘、所有委屈、所有绝望的聚合体。青璃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澄澈的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