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第1页)
像是赎罪,像是疼惜,像是想把所有亏欠的温柔,全都在这最后一次里,尽数补回来。虔诚,又卑微。游书朗浑身的伤还隐隐作痛,浑身的力气早已耗尽。整个人懒懒靠着温热的浴缸壁。被樊霄粗粝的指尖轻轻擦过肌肤,带起不一样的战栗。他修长的脖颈微微向后仰,樊霄精壮的身体立马覆了上来。他没有躲,也没有推。像是默许了这场仅有的、最后的温存。樊霄心头酸涩,缓缓抬手,掌心温热,轻轻覆在他带着薄汗的后背。将人轻轻圈在自己有限的怀抱里。他低头,终于轻轻含住了游书朗的唇。吻很轻、很软,温柔得小心翼翼,带着浓浓的愧疚。不同于过往任何一次偏执强势的纠缠,这一吻,隐忍又缱绻。是迟了千万次的道歉,是说不出口的心疼,是穷尽所有言语,也填不满的亏欠。游书朗起初身子微僵,片刻后,缓缓闭上眼,被动地承接住这份迟来的温柔。浴室水声潺潺,雾气漫漫。浴缸的水满了出来,温热的水顺着缸沿源源不断漫落在地砖上,晕开大片潮湿水渍,氤氲水汽缠满整间浴室。游书朗指尖无意识搭在浴缸边沿,微凉瓷面沾着滑落的水珠,下一秒另一只手便追了上来,掌心覆上,十指紧紧嵌合扣牢。交错的指节绷得紧实,浸在漫溢的温水里,任凭水流从指缝潺潺溜走,都没有松开分毫。温热水汽模糊了两人神情,唯有交握的手,固执地锁着不肯分离。樊霄爱他那天过后,樊霄便彻底淡出了游书朗的世界。可这份消失,对于满心牵挂的人而言,从来都形同虚设。樊霄会躲在偏僻的角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去看游书朗,敛去踪迹,从未被游书朗察觉半分。樊霄也开始好好生活,做起了医药代表,在药店亲自搬货送货。闲了还去福利院看望孩子,空余再到泰国餐厅务工。整日奔波劳碌,生活被琐事填得充实安稳。年轻的樊霄冷眼旁观着他这般模样,嘴上说着抽身远离,行动却截然相反。虽然没有正面碰面,身影却总不经意徘徊在游书朗日常活动的周遭。日复一日奔波劳碌的憔悴模样,在游书朗偶然撞见时,在他看来就是在装可怜,博同情。他想方设法博取游书朗的恻隐与心软。明明平日里烟没少抽,转头就对着游书朗说什么,平日里舍不得碰,唯有在想他时才舍得点上一根。说自己拿下了优秀员工奖,旁人领奖后或是和家人庆贺、或是归家与亲人分享喜悦。个个满面喜气,偏偏就他自己孤身一人,没人分享。摆出一副无人相伴的落寞神态。有人找他,他话没说完竟然还把人拽进厕所。絮絮叨叨倾诉打拼有多艰难、获奖有多辛酸,非得把满腹说辞尽数说完才肯放人离开。嘴上时时刻刻说着要抽身远离、不再纠缠,却黏在游书朗的生活周遭不肯离开。旁观的樊霄暗自腹诽,越看越觉得虚伪可笑。以这人实打实的家底,在泰国还有工作和不菲资产。根本犯不着为生计奔波劳碌,在他看来,樊霄眼下所有的辛苦落魄全是刻意装出来的。就是处心积虑博取游书朗的心软与同情。画面还在冰冷地继续回溯。樊霄望着梦境里的画面,看到游书朗接到黄为民打来的电话。听筒那头娓娓道出实情,当初樊霄投入金银花饮项目的全部本金,连同项目盈利所得,分毫未留,全都暗中折算成股权,登记在了游书朗名下。消息入耳的刹那,游书朗脸上漫开明显的错愕,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紧接着,施力华借着道歉的由头主动找到游书朗,将举报樊家当时的真相和盘托出。他告诉游书朗,当年那场风波里,樊霄本有万全退路,也能彻底抽身,不受牵连。可他为了保全游书朗,硬生生主动揽下所有罪责,一口咬定是自己举报樊氏家族。就因为这一句认罪,他平白坐了三个月的牢。熬过暗无天日的牢狱之后,樊霄依旧不得安稳,被仇家疯狂追杀报复,被泼红漆,颠沛狼狈。所有的苦楚和狼狈,他独自扛了很久,从来没有在游书朗面前提过半句。施力华转身离开后,方才那番沉甸甸的真相,重重砸在了游书朗心头。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凝固。眼底再也撑不住往日的冷淡平静,翻涌着藏不住的慌张,心绪大乱。他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抬手摸出兜里的香烟,想要借此平复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