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第1页)
“没什么突发状况吧?”护工摇头,小声回话:“没有的,先生,一切都正常。体温、心率都很稳,我一直守着,没离开过。”游书朗轻嗯一声,抬眼朝护工递去一个示意的眼神,让对方先下班离开。这名护工是他专门请的,只在他临时外出时,帮忙照看片刻樊霄。平日里樊霄的擦身、换药、喂水这类琐事,游书朗全都亲力亲为,半点不肯假手他人。护工十分识趣,见状轻轻颔首,放轻脚步带上门离开,病房里瞬间只剩下他与昏睡的樊霄二人。樊霄已经这样沉沉昏睡整整半个多月。身上枪伤的创口愈合很快,每日监测的心率、血氧等各项生命体征全都稳定在正常区间。脏器扫描、脑部ct轮番做过好几轮,从头到脚细致排查了数次,仪器上显示不出任何病变或是淤血压迫的问题。可任凭各项检查结果全都正常,樊霄始终没有清醒过来,整日陷在沉睡里。主治医生单独找到游书朗,检查报告摊开给他看,诚恳地给出建议:“游书朗,所有医学检查都证明他身体机能完好,迟迟不醒,大概率是自我保护性昏迷。药物已经不需要再加量,现阶段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多陪着他,多和他说你们往日相处的琐事,多提起他熟悉的人和事。语言、声音都是外界刺激,持续的听觉信号,很有可能唤醒他沉睡的意识。”游书朗认真记下医生的话,每日守在病床边,握着樊霄的手,一点点说起两人之间的往事。大多时候,他聊的是这一世重逢后的点滴。可话说得多了,思绪常常不受控制地飘回上辈子。那些纠缠、误会、藏在心底的思念,顺着话语自然而然说了出来。他时常说到一半骤然停顿,两辈子的回忆交织缠绕,全都刻在心底,模糊了边界。游书朗裹住樊霄微凉的手,抬起来贴在自己脸颊上。视线一刻不舍离开樊霄苍白的眉眼,声音轻柔。“你从前一遍遍地同我说,我是你活在这世上全部的理由。那时候我只当是你一时的情话,可这段日子守着沉睡的你,我才彻底明白这份心意有多沉重。”他指尖微微发抖,指腹细细摩挲着樊霄的指节,心底积攒半个多月的煎熬尽数翻涌上来。“樊霄,其实你何尝不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底气。两辈子兜兜转转,我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坚持,全都是你。快点醒来吧,樊霄,我真的需要你。”现实里的樊霄深陷漫长的昏迷,意识被困在无尽的梦境之中,受尽凌迟般的煎熬。梦里的樊霄,用欺骗与算计留住了游书朗。拥有了朝思暮想的温柔和游书朗独一无二的偏爱与陪伴,可他不懂如何好好去爱,更没有勇气直面自己的心意。始终不敢坦然承认,自己早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游书朗。他一边沉溺在书朗的温柔体贴、心软包容中。一边又口是心非说些伤人的话,做着偏执极端的事。一边贪婪占有,一边肆意伤害,把本该圆满的爱意,折腾得满目疮痍。樊霄隔着一层虚妄的梦境屏障,死死盯着这一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浑身发冷。他眼睁睁看着,梦里自己所有拙劣的算计,一点点被游书朗尽数察觉。裂痕在日复一日的伤害里越裂越大,曾经滚烫的爱意,被反复的消耗与刺伤,慢慢冷却、凋零。直到游书朗攒够了所有的失望,下定决心彻底抽身、彻底离开他的那一刻。梦里的樊霄才后知后觉。他终于看清自己的心,游书朗早就融进了他的骨血。是他余生唯一的执念,是他活在世上唯一的光。他根本离不开游书朗,半分都不能。可醒悟来得太晚。慌乱无措的梦里人,开始发疯似的挽回,卑微讨好,又疯狂地纠缠。可从小没被爱过的他,根本不懂如何爱人,挽回的方式笨拙又偏激,一边拼命挽留,一边又忍不住继续伤害。现实梦境里旁观的樊霄,恨不得冲破这层虚妄的梦境,冲进去狠狠暴揍那个混账的自己!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待他的书朗?怎么敢把唯一温柔待他、满心都是他的人,伤得遍体鳞伤?可他被困在意识牢笼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剧情一步步上演。直至他看见樊余找到游书朗,将他对施力华随口说的话,一字一句放给游书朗听——“我对他只是玩玩而已,等玩够了,自然就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