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1页)
又或者是,不用你追我,我本来就爱着你很久了。那么多句话就在嘴边堆着,只要他稍微张开嘴,就会全部涌出来。但他的视线从沈照的眼睛往上移,移到额角时,理智瞬间回笼。“随你。”他说。沈照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一路顺顺利利走过来,考了警校,进了市局,有了自己的小组,还仅仅用了三个月就追到了陆教授。很难想象就是了。除了查案有点小阻碍之外都还好,就比如这次抓的人叫郑浩,和他家陆教授小时候的案子有些关联,人口贩卖,跨越多个省份,这个人必须抓住。但郑浩跑进了烂尾楼,他一直追,终于在天台上追上了。他伸手去抓郑浩的后领,被郑浩反手扣住肩膀,整个人掼在墙上,后脑砰一声撞上水泥墙面。不是很严重,他没有感觉到疼,却被突然涌入的画面晃了神,只晃了一秒,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反应,反手扣住郑浩的手腕,拧到背后,把人压在地上,手铐落锁。沈照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脑袋。无数画面像被风暴掀起的海浪一样,一层一层地涌过来。从他和秋天在路边看到一个淋着雨的男孩开始,到那个男孩在院子里和他晒太阳,到秋天去世,他们搬去了城里的福利院。很多张脸开始清晰起来,最清晰最无法错认的,是一个人。他们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所有,一起在漫长的岁月里感知爱,确认爱,再一起创造爱。他在审郑浩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全都记起来了。审完人,他联系了省厅那位上次来慰问的领导,把他在抓捕过程中看到的、听到的、当时没来得及记住的一切,全部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他很期待这些线索能抓住那条真正的大鱼。然后他去了陆淮的工作室,里面的装潢无比熟悉,还有家里也是。第一次去的时候觉得是他们两个人品味相近,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实际上,这是他们一起设计的。从墙漆的颜色到沙发的面料,从书架的摆放到窗帘的材质,全都是他和陆淮一起挑的。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洇进去。陆淮对他说的那些话很多都是他以前对陆淮说过的,可他一点都没有想起来。他在休息室里睡觉的时候,陆淮是不是就坐在旁边看着他。那么多次,那么多次他赖在陆淮的床上,陆淮坐在旁边,不敢碰他,不敢叫醒他,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守了多久。他越想越难受,直到陆淮回来了。看着这个人,说:“我好久没去等你下课了。”他真的好久没去了。陆淮却笑了,那个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那样温柔。如果暂时不能说的话,那就做吧,用身体来确认彼此的存在,用肌肤之间最原始的温度和触感,把那些被遗忘偷走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抢回来。身体是最诚实的,它记得语言无法承载的部分。可是这个过程他又忍不住流泪了。幸好,每一次他掉眼泪,陆淮都会把他搂得更紧,低头轻轻吻掉他的眼尾,吻掉那些咸涩的泪水。陆淮怎么这么好。他提供给省厅领导的线索被证明极为关键,领导顺着这些线索,很快就锁定了副厅长。他向领导要了一份临时行动指挥权,把行动的全部细节重新部署了一遍,从警力配置到抓捕路线,从时间节点到后备方案,每一步都精确到分钟。沈照在心里给这次行动取了个名字,叫破浪。审讯室的玻璃恢复了颜色,白炽灯把整间审讯室照得通明。赵七面前摊着弟弟写来的信,字迹一笔一划写得很重,认罪,忏悔,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赵七泣不成声。从此刻起,长风行动正式结案。沈照出了审讯室,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他走到姜眉面前,伸手把她额前的刘海往旁边拨了拨。“眉眉,你的格斗术比我好。”姜眉本来还咬着嘴唇,一听这话就哭了出来,沈照叹了口气,抱住她,拍拍她的背。观察室的门被打开了,莫蓁和陆淮走出来。莫蓁张了张嘴,最后说:“沈照,越级会见被羁押人员,越级指挥,等我收拾你。”郝严肃小声笑起来,连带着其他人也跟着笑,走廊里那些压抑了太久的面孔终于舒展开来。沈照上前牵住陆淮,对莫蓁点了点头:“好的领导,我会补写报告的。”“全散了,”莫蓁挥挥手,“赵七和顾家会移交省厅统一处理,后续工作还多着呢,都回去干活。”众人散了,沈照侧过头说:“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