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东死里逃生协助警方抓住出逃的裴姐(第6页)
尸体拖进河里,清洗完所有血迹,裴姐驾着车重新上路了。国内已经不能再待了,一定要想办法尽早出国。
从依格孜亚到红其拉甫口岸距离本来并不太长,但山川阻隔,无法直达,需要向北兜大圈子,一路过五河、跨六县,行程超过七百公里。裴姐在泽普县简单处理了伤口,将撞坏的车身修好,换了行装,一路不停赶到中巴边境。
由于一连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处理不当,裴姐左臂上的伤口没有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迹象。她不敢任由伤口恶化,赶紧在附近寻了诊所治疗,同时邻近选了一家廉价的民宿栖身。她本来计划停留一天便重新出发,没想到第二天居然发起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无奈只得延后。
到了第四天,入夜之前,喧嚣的民宿突然变得非常安静。
裴姐正在昏昏欲睡之际,房门突然「哐」的一声崩开,一队警察携风冲入,把她摁倒在地。
惊慌失措的裴姐正想申辩,却见门口闪出一个胡子拉碴的老汉,扯着嗓子大叫:「就是她,就是她!这女的是罪犯,他妈的!」
裴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老汉,正是失踪的李向东。
八
李向东当夜根本没有跑远。
他身体虚弱,奔出几百米便到极限,摔在水塘附近,划伤了腿。他灵机一动,趴在塘边一通乱抓,弄了个落水的假象,然后沿着小路旁的斜坡偷偷潜回汽车附近。这搏命的灯下黑险计让他捡回一条命,裴姐开着车只顾往前追,没想到李向东一直藏在起始逃跑的地方。
虽然幸运摆脱了裴姐,李向东却在奔逃时意外摔了一跤,磕破头昏了过去。幸亏被路过的反偷猎志愿巡逻队救起,才捡一条命。
巡逻队由十几个退伍军人自发组成。附近林区密布,地形复杂,又邻接混乱的南亚,偷猎屡禁不绝,仅候鸟一项,每年死于猎枪和毒药下的就不下万只。
队长老钟在当兵的时候就多次参与打击跨境偷猎分子,退伍后在本地安家,仍坚持巡山,数年下来,集合一众志同道合的战友。他们在当地官方、百姓和商人的资助下,规模装备已十分正规,却又不受俗规羁绊,俨然游侠般的人物。
老钟救起李向东,却怀疑他是反季踩点的偷猎犯,询问无果后直接扭送到附近的警局。
李向东费了好大的劲才消除误会。他死里逃生,恨透裴姐,心想拼着粘上走私的罪名,也要把这个恶娘们儿弄进大牢。
他不清楚裴姐的真实姓名,拿不出照片,却记得汽车的车牌。当地警方顺着车牌调查,发现藏区警方正在追踪这辆车,起因是某修车行的油桶焚尸案。
告发完裴姐,李向东通过办案民警跟家里报了声平安,便踏上了返乡之路。
老钟把李向东送到叶城汽车站,叮嘱他一定要乘坐正规客运车。李向东在老家县市见惯了民间私营的客车,浑不把老钟的话放在心上,归乡心切,居然搭上一辆贩卖玛仁糖的货车。
图|叶城客运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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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叶城客运站
货车司机操着南方口音,一开始谈好价格四百元,放言可以把人捎到乌鲁木齐,但等出发半日后,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却突然改口,说要先去阿克陶县办事,趁机又敲了三百。
又过了半日,车不但没有靠近乌鲁木齐,反而上了喀喇昆仑公路,直抵红其拉甫口岸。司机原是专门往巴基斯坦走私电子产品的投机商。他讹了李向东一笔钱,却玩了一出南辕北辙,把人仍在口岸扬长而去。
这次受骗经历对李向东来说倒因祸得福。他曾数次带光棍们去巴基斯坦相亲,对红其拉甫口岸附近早已深熟,到了这里,身心放松,反倒不忙回去。他找到之前多次歇脚的民宿,计划等身体稍微恢复点再上路。没想到,竟遇到了裴姐。
当日李向东尿痛难忍,去附近的药店买药,路过民宿旁边一个贩卖披肩的摊位时,晃见了裴姐的背影。他起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缩身在一块汽修行铁牌后观察良久,最终确认。他不敢尾随,赶紧改向,但从偏路绕回民宿时,却远远看到裴姐也走了进去。
「这老娘们儿原来也在这歇脚,合该倒霉!」李向东惊喜万分,马上报警。由于之前已有车牌线索,加之牵涉命案,警方迅雷而动,很快控制住裴姐。
直至上了警车,裴姐也没搞清楚李向东为何会突然出现。
九
回到家乡,李向东第一件事就是去缴罚款。由于态度良好,免了拘留之苦。
一个多月后,村里迎来庙会。李向东跌了大跟斗,在村里的名声大减,但多年积威,毕竟脸面不倒,还是收到很多亲戚朋友上门凑桌的问候。他心里烦闷,不愿意摆排场,以身体有病逐个婉拒,然后召集两个儿子,拾掇了一场家宴。
此次相亲,被裴姐套走四十多万,加上罚款和主动上缴的钱,足有将近六十万。如果之前相亲带回来的三个尼泊尔女人被成功遣返,拢媳妇的庄户肯定还要上门讨要说法。
这是推赖不掉的烂账,即便不全额退回,也必有数十万的赔出。五年多的走闯,好不容易攒起的家当,一夕不慎,便散落大半,甚至一无所有。
这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把李家推进烂坑,李向东要确保家里完全按照自己的思路行事,避免后院起火。
李向东自斟了一杯,冲着段珊珊说:「老二媳妇,这次家里遭这么大的坎儿,可多亏了你操持哩……不过虽说你能干,这有些规矩,我还得多嘴跟你交代交代。」
李少强和李少坤面面相觑。段珊珊仿佛没有听到,自顾夹菜,甚至还跟少强的媳妇开起了玩笑。
「老二媳妇?」李向东把端起的酒杯轻轻放下,用筷子敲了敲盘子沿儿,「以后你要学着喝点酒,不能多喝,起码能对付席面。」
段珊珊嘴角轻扬,往李少坤面前的小盅里倒满酒,仍然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