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尼泊尔遇偷猎者火拼干闺女萨娜在藏边失踪(第4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岳广兴突然混乱了,他想不通,李向东都可以带着李德虎那样的狗货出国相亲,却不同意将眼前这个巴基斯坦寡妇嫁给一个傻子?他是河北人,收了钱拍屁股走人,绝无后患,所以肯定不是怕担风险。难道是嫌钱少?那可是二十万的彩礼,刨去自己昧下的钱,他李向东反手也有十几万的回报,还有比这更好挣的钱?

回到周口,李向东掏腰包请岳广兴吃了一顿,两人彻夜长谈。自打患病之后,他早已戒酒,这晚却足喝了半斤。他告诉岳广兴,自己不是什么善心菩萨,不同意把萨娜嫁给傻子,因为那是原则,是他老李最后一点良心。

岳广兴并非气量狭小之人,况且他求的是长远的利益,去尼泊尔干跨国相亲的买卖不同以往,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伙伴,李向东父子深耕此行,智勇足备,是最理想的人选。为了区区几万块钱失了大局,犯不上。

取消了傻子一家的相亲安排,萨娜瞬间成了烫手的山芋。距离出发去尼泊尔边境还有六天时间,李向东和岳广兴商议之后,决定在本地重新寻找合适的家庭安排相亲,没想到计划还没开始,就接到边境中介电话,说是由于司机的行程有变,出发时间提前三天。这一来,给萨娜相亲的计划只得终止。

岳广兴建议将萨娜暂时送回河北,等尼泊尔之行结束再做安排,却遭到李向东的强烈反对。李向东认为,人既然已经带出来了,就不能再带回去,毕竟他给老周下了一个大套,真要把萨娜送回去,万一出了状况,自己又在万里之外,那就难以收场了。

思索之后,李向东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联系下边境中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这个灵光一闪招来了好运,边境中介回复说可以在回程的时候安排萨娜相亲落脚,并承诺找一个正常人家,条件是无论谈下多少彩礼,要抽走五成。

李岳二人暗骂边境中介无耻,心中却也蕴着几分欣喜:开口就要五成的回扣,应该是个内行的人。

五

按边境中介的要求,岳广兴一行人先从郑州搭飞机去兰州,之后再包车到甘南某县,跟司机会合,接着转向西北,过青海全境,在著名的旅游胜地小柴旦湖南侧德小高速转投西南方,沿青藏公路狂奔八百公里,经唐古拉山口入藏区,再走五百多公里,在萨拉办理签证,休整后西行三百多公里到日喀则,在边界口岸入境尼泊尔,才真正抵达目的地。

李向东因为身体原因,想要改乘飞机或火车,却遭到边境中介的强硬拒绝。岳广兴让李少强把车寄存在周口一家汽修行,确认证件齐全后,包车驶向郑州。

一天以后,一行人到达青海南部宁木特镇一所新建的小学旁边。当日蓝天垂地,淹没了远处的山峦,成片的绿色和间隔裸露的黄土沿着地势的坡度从远方一直滑到眼前,仿佛流动的河水。公路如斧凿的线条嵌进地面,稀疏的人烟让李向东想起老家羊厂里遍地滚落的粪蛋子。

这是难得的美景,但是几个人各怀心事,谁也无心观赏。李向东双腿酸麻难忍,他不肯在岳广兴面前示弱,拼命抽着烟。

几个小时后,一辆崭新的七座面包车终于来到面前。他们惊讶地发现,司机竟然是个女人,看起来得有五十多岁的样子,化着浓妆,浑身瘦骨嶙峋,头发却浓密得夸张,在头顶扎成一枚丸子。李少强一下子联想到《西游记》里面的如来佛祖,差点笑出声来。

女司机麻利地燃起一支烟,横了李向东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一个圆脸青年从车上下来,交代行程安排,他就是一直跟岳广兴电话对接的人。交谈了几句,岳广兴才意识到,这青年不是边境中介,而是边境中介雇来跟车的伙计。

简单休整后,众人驱车离开宁木特。按照圆脸男的说法,车子要先向南开进,在青陕边界进青藏高速后,沿青海腹地一直走,直至藏边,差不多两千五百公里,又是一场旷路狂奔。

上车前,李向东特意嘱咐儿子在路上多问,把他们问烦了更好。他想只要对方开口,就能从他们的话里掏出真东西,万一遇到骗子,越早发现不对劲,全身而退的概率就越大。跟陌生人结伴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是他的风险信条。

做跨国中介的买卖,本身就是在搏命。

李少强遵照父亲的指示,一路上问长问短,嘟囔个不停,果然成功轰开了圆脸男的嘴巴。圆脸男自述说他姓刘,青海门源人,本来是某个外国语大学的学生,不过没有拿到毕业证书,后来在藏区当导游,淡季才会接这种跟车工作,因此对于跨国相亲的诸多业务并不熟悉。

岳广兴问了一句:「听说青海多好奉教的,你奉不奉?」

「我是回民……」圆脸男答了一句,侧头看了一眼女司机,嘴唇颤了一下,似乎想说话,但最终忍住没说,之后无论李少强问什么,他都不再回答。

李向东灵机一闪:萨娜模样不坏,巴基斯坦那儿也信教,说不定能通过这小子安置萨娜。打定主意后,他便直接开口相询:「刘老师成家了么?这闺女你也听老岳说过了,她在巴基斯坦也信教,要能在青海安家,那是她有福,你给琢磨琢磨……」说着指了指萨娜。

萨娜缩在后座边缘,已经沉沉睡去。

圆脸男愣了一下,眼神从女司机身上一掠而过,笑道:「咱们还跟之前说的那样,回程的时候再说。」

李向东鉴貌辨色,心中登时起疑:「这小子说话的时候老看那女司机干吗?这荒郊野外的,莫不要被人下了套。」又想:「虽说他们已经答应安置这闺女,但那是嘴上说说,万一先把人诓出来,再狠宰杀价呢?或者再给找个傻子?他妈的……就算是这样,现在说啥也晚了……」刹那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岳广兴低头对李向东说:「不用发愁,回去咱们得过甘肃,实在不行找老刘,好模好样的女子,还怕找不到下家?」

李向东看着岳广兴,不禁百感交集:「这主意我咋没想到?居然忘了甘肃的老刘,看来真是老了,拿不住事儿了……」

车子走走停停,两天以后,彻底开入青海西南广袤的荒原。圆脸男告诉众人,车开到了这个地界,即便你的路线再怎么规划,也注定要跟无人区产生一些交集。

岳广兴和李向东对望了一眼,他们明白,旅程到了这个地步,那是真在搏命了。

李向东他们注意到,每次歇脚的时候,似乎都有人在路边提前等候接风,而女司机会从后备厢搬出一个个牛皮纸盒交给接风的人。李少强问了好几次,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得到的答案总是「给人捎的货」。

李向东猜测,这可能就是他们甘冒奇险自驾进藏的原因,没准也是他们死活不同意自己单独坐火车或飞机的原因,不过这时候,他已没有精力深思,高原气候把他的脑袋捶成了糨糊。

又过了半日,大家的精神已经非常委顿,李向东的身体更是虚弱不堪,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几乎连扭头的力气也没有了。

意外就在不经意间发生了。

开到沱沱河附近时,车外突然炸出一声震天的炮响。李少强率先反应过来,他摇下车窗,头还没探出去,就感觉后颈一痛,接着就听女司机大喊:「别找死,窗户摇上去!屁股往里边挪!低下脑袋!」

李少强回过头,见女司机手里正握着一柄扳手,瞪着自己。他知道不妙,赶紧照做。萨娜不知是吓傻了还是不愿意紧挨着李少强,她双臂抱膝,头深深埋了进去,反而紧紧靠住了车窗。

圆脸男一边低头一边大叫:「按裴姐说的做!」直到这时候,众人才知道这个女司机姓裴。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