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1页）

沈照皱了皱眉。那天他追人追到了城中村边缘，那里自建房挨着自建房，巷子非常窄，后面是一片废弃的菜地，泥路上还留着前几天的雨水洼。他穿过一栋三层自建房的拐角时，有人砸了他的后脑勺，然后三四个人围了上来。他记得自己倒地的时候还抓住了一个人的脚踝，但那个人用鞋跟碾了他的手背，还是跑了。对面的人听完，放下笔：“最近市里在做排查，有些环节需要重新核实。你如果想起什么新的情况，及时跟莫队报告。参与这场行动的人，你们多留意一些。”沈照没有追问，点了点头。出了门，林小满靠在走廊的墙上，看到他出来，直起身，然后问：“怎么答的？”沈照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问了我什么？”林小满倒是没笑，而是说：“我一直在想，那场计划到底是怎么失败的。布局那么长，几个组一起联动，路线、时间、应急预案，每一项都反复推演过，失败就算了，还差点搭上一个你。”沈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看上边怎么查吧。”林小满点了点头，又换上了一副松快的表情：“听说一组最近很羡慕二组？陆教授人也太好了吧，我们组那帮小子现在天天盼着他来开会。”沈照真是懒得理他：“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陆教授马上走了。”“他走了是你哭又不是我哭。”林小满切了一声，“你别想着撬人啊，我跟你讲，做人要讲先来后到。”沈照撞开他的肩膀，进了办公室。什么叫他撬人，明明是林小满和莫蓁狼狈为奸，趁他不在的时候把陆淮签下来的。他要是早知道局里能这样走外聘流程，他早在第一次听完陆淮的讲座之后就递申请了，哪还轮得到二组。但整个下午他都没怎么见到陆淮，唯一一次还是他看到陆淮进了二组办公室，看样子又是开会。今晚轮到他和郝严肃值班，沈照把需要补录的材料整理完，存档，关上电脑，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本书，接着上次读到的地方往下看。他翻过一页，又翻一页，然后看了眼页码，缺的。他低头看书脊内侧的装订缝，有一页被撕掉了。正想凑近了看那道切口，一片影子落在了书页上。他抬起头，陆淮站在他的桌边，低着头看他。沈照愣了一下，然后笑开来。他伸手拉过旁边一把空椅子，放到自己身侧，用手掌拍了拍椅面。陆淮在他旁边坐下来，扫了一下沈照的桌面。沈照站起来，看了一眼郝严肃那边，发现那人正歪在拼起来的椅子上睡觉，怪不得陆淮不说话他重新坐下来，小声说：“你没回家吗。”陆淮也低声应他：“刚和二组开完会。”沈照拉开抽屉，摸出一瓶没开封的水，拧开瓶盖递过去。陆淮接过来，仰头喝了两口，沈照看着他喝完，说：“辛苦了。”陆淮摇了摇头，把瓶盖拧回去，放在桌面上。“你几点回去？”“早上八点，等慕容静来接班我就走了。”他们在压低的音量里说话，那种音量迫使两个人靠得很近，世界好像缩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和桌面上那盏台灯照亮的一小圈光域。“你现在要回去吗？”沈照问。陆淮说：“我可以现在回去。”沈照轻轻笑了一声：“其实我以为你是专门来找我的。”陆淮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沈照的办公桌很宽，桌面上摊着文件和文具，空间绰绰有余。但刚才沈照拉椅子的时候，把两把椅子放得很近，现在他们的膝盖在桌面下方交错着，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沈照还把椅子转了过来，对着他的方向。“路过。”陆淮说。沈照哦了一声：“我一个下午没见你。”陆淮偏头看他：“以前好像不止一个下午而已。”“干嘛这么认真，”沈照用膝盖顶了一下陆淮的腿侧，“我们说的是现在。”沈照生气，陆淮总是这样，他会在沈照苦心营造的氛围里轻轻戳一下，把那层氤氲的气泡戳破，然后若无其事地自己再造一层新的。在那个新的氛围里，沈照就不再是那个掌控节奏的人了，所有的话都被陆淮牵着走，他只能跟着。陆淮没有反驳，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说：“二组马上破案了。”沈照的眼神软下来，原本的不满被溶解得无声无息。“难受。”“嗯？”陆淮伸出手，用指节轻轻叩了一下沈照的膝盖。沈照低下头看那只落在他膝盖上的手：“想让你回家休息，又不想你走，所以我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