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快乐徐小晚（第3页）

林以安沉默了一下，耳朵开始变红了。从耳廓边缘慢慢蔓延开来，在午后迪士尼的日光里格外明显。

徐也看着他：“你耳朵红了。所以那天晚上果然发生了什么。”

林以安把目光移开了：“没有发生什么。”

徐也：“那你耳朵红什么？”

林以安没有回答。

远处传来虞新月的喊声：“你们俩坐那儿干嘛！城堡那边要亮灯了！”

徐也跟林以安在人群外围找了一个位置，不算正中间，但视野刚好。

她手里举着一个快吃完的米奇雪糕，鞋尖沾了一圈没干的水渍，是刚才丛林漂流时溅上去的。

林以安站在她旁边，还背着那个双肩包，里面隐约露出纸袋的边角。

音乐响起来了。

城堡的灯光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先是浅金色，然后是粉色和紫色交替着往上蔓延，像有人在城堡的墙上铺开了一层正在流动的画布。

人群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第一颗烟花升空的时候，整个广场安静了半秒，然后同时亮起一片仰起的脸。

徐也抬头看着烟花，橙红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缓缓下落。

她手里的雪糕已经吃完了，木棍捏在指尖没有扔掉。

第二颗烟花升起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头发上被人轻轻别了一下。

她低头。

林以安的右手正从她耳侧收回去，指尖还带着那个动作的余温。

他往后退了半步，已经收回去了。

那枚米妮发卡已经别在她头发上了，黑色蝴蝶结配红色波点，在她发间泛着崭新的光。

第三颗烟花在头顶炸开，是金色的，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在她眼底映出一小片流动的暖色。

她伸手摸了一下发卡的位置，又看了一眼他收回的手，然后转回来看他：“我猜对了吧，你就是送给我的。”

烟花的光在她眼睛里碎成细小的亮片。她看着他，眼睛弯着，像一只正在对答案的小鹿。

“嗯。”林以安看着她，“毕业快乐，徐小晚。”

她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

他叫出来的声音很轻，被烟花炸开的声响裹着，像一道隔了很久才被送出去的祝福。

徐也站在他面前，烟花的光在她背后升起又落下，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声音闷在他衣领旁边：“……毕业快乐。”

林以安的双手在她后背轻轻收拢了一下。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那枚新别上的米妮发卡贴着他的衣领，像一枚刚刚被签收的确认信。

他低头靠近她耳边说了一句：“以后还有很长。”

徐也抱着他，烟花在她身后大片大片地铺开，紫的、金的、红的，光落在两个人的轮廓上，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推近。

他们在城堡前面那枚小小的发卡旁边停留了片刻，像两只刚刚抵达同一片岸的船。

烟花还在升空，远处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欢呼。

她站在他怀里闭着眼，感觉到那枚崭新的发卡正在她发间微微贴着，像一道还没来得及被合上的折痕。

她感觉到他的心跳正在她的心跳旁边，隔着两件薄薄的夏衫，慢慢地、稳稳地，落在了同一个节拍上。

烟花秀还在继续，但她没有抬头看。

她只是靠在他的肩上，听着他耳边那句话的尾音被夜风接住了，再轻轻地、慢慢地，落向城堡的方向，像一道终于找到了归处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