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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樱双目失神,心口酸涩泛滥。
能为谁?
据她所知,姬越压根没有打算真的纳妃。
没有妃嫔,没有皇后……那这漫天的喜字和红绸,还能是……为谁?
她抿着唇不回答,司徒年便替她回答:“是为你。”
穆樱心中微微发酸,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
姬越准备那么多,可……她若是不来的话,是什么都不会知道的啊。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终于下定决心般,往里屋走。
绕过屏风,略一走近,便看见了地上那摊血。
暗红色的,很大一片,因为被人简单处理过,现在氤氲成了一块一块。
血从床边一路蔓延到了桌脚,干涸成暗沉的印记。
足以见得……当时那场自戕,能有多惨烈。
正红色的床榻之上,姬越亦是一身规整的大红喜服。他头戴凤冠,静静躺着,一动不动。
往日里最为热烈偏执、永远在纠缠、追逐着她的人,此刻眉眼平静,脸色惨白,安静得让人心慌。
穆樱死死盯着他,盯到舌尖被咬出了血,身形都要摇摇欲坠。
她的心从没有跳过这么快。
“你在害怕什么?”司徒年走过来,“他死了,你不高兴吗?没人可以缠着你了。”
穆樱抬眸看了他一眼,下巴绷得死紧。
她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我没说……”
“没说你害怕,还是没说讨厌他缠着你?”
穆樱长呼一口气,嘴里漫开血味。
素来淡漠的声音破碎开来:“我没心情同你扯这些。”她的胸腔酸胀刺痛,终于抬步走到床边,俯身凝视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而吕海平正跪在姬越身边,手上全是血。
见她过来,他支吾地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重复地,一遍遍叫她:“姑姑……姑姑……”
穆樱“嗯”了一声,算是答应,然后轻轻坐在了姬越床边。
司徒年走过来,用手隔开她的视线,不让她去看姬越。“穆樱,你慌了,你怕了,对吧?”
“你如实告诉我,希不希望他活?”
紧绷的心神被反复拉扯,穆樱的眼前骤然一黑,脑中也昏昏沉沉的。“司徒年,你别逼我。”
“若我说,我能救他……”司徒年却不罢休,他俯身,目光沉沉锁住她:“现在全凭你一句话,你想要他活吗?”
三番两次被试探,穆樱向来通透,此刻早已看透他的用意。
她抬起头,神色淡淡,已然看不出喜怒。“你在可怜他?想帮他挽留我?”
司徒年突然冷冷笑了一声,松开手。“我可怜他做什么?”
他干脆让她自己看:“事到如今,你还是觉得他是装的?是苦肉计?”
“那你就自己看。”他起身离开,走到了屏风外。
穆樱终于能把视线落到姬越身上。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一片冰凉。
她从前碰他的时候,他总是热的。
热得像一团火,丝毫不知羞耻地纠缠她,攀附她。
可如今,他浑身冰冷,再无半分鲜活暖意。
“姬越。”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极轻极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