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微二(第1页)
白玉石阶一层一层向下铺展。
百官陆续散去。
尚书府的马车候在宫门僻静之处,仆从在车旁垂手静立等候。看见宁知微走来,管事连忙上前躬身。
“公子。”
宁知微并不惊讶,微微颔首道:“父亲找我。”
管事撩起车帘,“公子,请吧。”
宁知微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径直绕过尚书府的马车,往着自家马车去。
“本相自行过去便可。”
––
宁知微靠在车壁,闭上双眼。
炮灰的结局悬在头顶,说不怕是假的。
沈砚之这老东西,就非得拉他站队吗,宁知微无语,心想要不自己告老还乡?
那准是先被皇帝弄死
马车轱辘碾过尚带湿痕的青石板,平稳驶离宫门,穿过京城繁华长街。车帘缝隙漏进市井的人声车马,喧嚣热闹,可车厢之内,只有一片寂静。
不多时,马车便稳稳停在尚书府大门之前。
朱漆大门巍峨厚重,门前汉白玉石狮肃然伫立,府内仆役分列两厢,见马车停稳,齐齐垂首行礼。
这里是生养原主的尚书府,血缘故土,于如今的宁知微而言,却更像一座囚笼。
管家快步上前,躬身回话:“公子,老爷回府之后便一直在外书房等候,吩咐公子归来,即刻过去见他。”
宁知微睫毛轻颤,并无意外。
今日朝会之上他依旧一副淡淡姿态,必然已经触到沈砚之的底线。
“带路。”他声音清淡。
穿过一重又一重回廊庭院,庭院景致精致富贵,处处却透着高门大族森严压抑的规矩。沿途下人皆低头避让,无人敢随意打量这位少年丞相。
行至外书房院落,值守侍卫推开门扉。
书房之中书卷满架,沈砚之端坐在宽大的梨花木案之后,一身常服,眉眼深沉。
偌大房间,只剩下父子二人。
沈砚之抬眼,目光沉沉落在自己嫡子身上。
年近半百的尚书,半生沉浮朝堂,权谋算计早已刻进骨血。看向宁知微的眼神复杂难辨,有一丝父子天性,可更多的,是家主对家族棋子的审视与施压。
“今日朝会,一切顺遂?”沈砚之开口,声调听不出喜怒。
“父亲不都知道?并无事端。”宁知微缓缓走到案旁,自顾自找了个地儿坐下来。
沈砚之指尖轻轻叩击案面,叩声低沉,在安静书房里格外清晰。
“你身居相位,你的一言一行,皆牵系全族荣辱。”他缓缓说道,话语之中的暗示再明白不过,是要宁知微借手中权柄,向着沈家倾斜。